现在的安小楼,一个不留神就要把人给吓一跳,现在他就把这个房东给吓了一跳,他慌里慌张的接过银子,心里暗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变了个样?以前那可是面疙瘩,任我揉?搓,今儿个怎么又点杀气腾腾的?”
不管怎样,安小楼知道,他与樊铮之间的事情,或许就只能这样了。
“各安天命?”安小楼不住的品着那信里的话,樊铮的意思他懂,那就是安小楼依旧做他的皇太子,而他依旧浪迹他的天涯。
打发走了房东,安小楼在这院子里找了个板凳坐下。这里属于燕京城的贫民窟了,住的都是些打杂的底层百姓,他们干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微薄的薪水,成日里累的像是一头牛,却吃不到新鲜的草,就连挤出来的奶里,都带着血丝丝。
“我不如,真的安了这条命在这里。”安小楼抬头望望天空。
他跟樊铮不一样。
樊铮是从樊笼里逃出去的金丝雀,当他刚刚飞回大自然的时候,那野性就被勾搭出来了,这样的鸟儿,就算笼子里有再多的美食也不屑一顾,金丝雀蜕变成了苍鹰,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安小楼是从草根底层走出来,一步步的奋斗到现在的,他的目的就是过的好,更好,非常好,现在冷不丁若是让他再做回草根,只怕也不适应了。
无论如何,安小楼和樊铮之间似乎达成了共识,两个人只怕从此相忘于江湖,再不会见面了。
……
燕武二年秋,距离中秋节还有一些日子,那皇帝的病情就加重了。
皇帝的这场病,来的很是突然,并且病情的恶化十分迅速,令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这段日子,安小楼真正做到了衣不解带,樊铮走了,他便不自觉的把樊铮的父亲当作了自己的父亲,天道轮回,时空错乱,谁知道冥冥之中,上苍把他与樊铮两个如何安排了呢?想当初,刚刚穿越的时候,若是他稍稍晚了一步,到了另一个空间,或者这个大夏没有樊铮此人,或许安小楼的命运又截然不同了。
每当安小楼在家里看到妻儿们的欢颜时,他心里就会由衷的感激,并非感激樊铮,而是感激上苍,感激这个世界让他遇到这么好的女孩子,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和可亲的一家人。每当他在皇帝病榻前,看到一日瘦过一日,脸色蜡黄的燕武皇帝时,他就打心眼里难受,他在这里伺候着别人的父亲,却不知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老来谁人伺候。但是无论如何,燕武皇帝看着他时眼睛里的那份慈爱还是征服了他。
“就像他说的,各安天命吧!”安小楼某日站在皇帝寝宫门外的廊下,对月长叹道。
燕武皇帝终归是燕武皇帝,他的英明果断即便是在他病入膏肓的时候也没有打任何的折扣。皇帝知道安小楼在群臣心目中的地位不算太高――尽管在军中,在民间,安小楼的大名早已扬名天下,因此他在病重的时候,下旨让安小楼在他病重这段时间里,暂时摄政,并封做摄政王。
摄政王,这个称谓对于安小楼来说显得太过沉重了些,一时间,他忙的就像是个陀螺一样,要照顾家里,要照顾皇上,还要照顾全天下,每天他只能睡两个多时辰,眼睛一睁开,面对的就是如山的奏折,奏折批阅完毕之后,就要匆匆去给皇帝请安。孩子们都还小,却也是塑形的最佳时期,对于儿女们的教育,安小楼也不敢掉以轻心。
既然做了,他就要做到最好。既然登上这个位置,他就要带领着大夏子民走到世界的最尖端,最好还能征服全世界。当然了,这只是安小楼单方面的设想罢了,征服世界?鬼知道那得付出多少心血,付出多少条性命,他终究还是不够狠心。
燕武皇帝在八月初五,病情恶化。这一天他屙了一滩血,这一滩血让所有的人心都凉了。
宫廷里不乏医术高明之人,安小楼也四处张贴榜文在民间遍访名医,榜文上同时也注明了,治得好你有功,尽力了,治不好你无罪,就算是如此,他也无法从民间找到更好的大夫。
“张御医,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了?”皇帝陷入了昏迷状态,他已经不能开口说话,眼睛半睁半合,似睡非睡,整个身子枯瘦的厉害,只剩下了一张皮包骨,安小楼每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痛不已,就算是非亲骨肉,这样的境况也让人揪心。
“启禀太子殿下,皇上他……”张御医是御医院的元老,医术高超,年近七旬,原本他已经处于半归老状态,呆在金陵老家安享晚年,但是皇帝重病之后,远在金陵的太上皇(此时的太上皇其实身子也已经虚弱之至,不能下床,只是比燕武皇帝要好一些罢了)便命他火速赶往燕京,陪伴在皇帝左右。
“但说无妨,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隐瞒我的呢?”安小楼皱眉道。
“是!”张御医道,“皇上是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患,昔日曾有一箭入骨,由于嵌入极深未曾拔出,故而留下后患,积年累月下来,那箭头在骨中作乱,毒入五脏六腑,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