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挨着安小楼坐着,她的手悄悄的从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安小楼的,那双大手变得有些粗糙剌人,也不知这些日子外头他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想着想着,三好心里就心疼的难过起来。
安小楼一感觉到那只小手微微颤抖,就知道她心里头不舒服了,这是三好的特点,对于他每个老婆的特点,安小楼都了如指掌。比如三好若是心里不舒服了,想哭又不能哭时,身子就会情不自禁地抖动;比如玉玲珑若是生气时,那脸上的笑容比牡丹花还要鲜艳,但是却又让他感觉好像一屁股坐刺猬身上一般难受;比如史玉婷,当她的笑声如银铃的时候,就说明她一定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想要跟安小楼分享;还有如烟,每次如烟吟诗的时候,安小楼就知道他得交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但是安小楼对她们每个人的爱都是一样的,一想到即将离家万里,他心里就有万般不舍,可是又想到七儿的未来,安小楼也知道,他不得不这么做。
“小楼,你是有什么事?”还是玲珑眼光毒辣,老早就看出安小楼有心事了。
“唉!”安小楼终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妞们,你们是知道我对你们的心意的。”
那安小楼了解他的妻子们,反过来,那些妻子们也是了解她们的丈夫的,此时一听到安小楼这口气,再看看他的脸色,一个个都心里咯噔一下,暗暗说道:“坏了!”
一瞬间,整个饭厅里原本欢快的气氛凝结起来,空气万分紧张,小的儿子还因为害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谢如烟忙令奶娘先把孩子抱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好追问道,她握住安小楼的那只手里满是汗水,身子颤抖的越厉害了。
“就是啊,你快说啊,别让我们着急了。”史玉婷是这其年纪小的一个,也是耐不住性子的一个,她此时眼泪已经跟断了的线的珠子似的扑簌扑簌往下掉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谢如烟此刻也坐不住了,送走孩子之后,她便死死的盯着安小楼,“你休想再一次从我们眼前消失。”她这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大概是回忆起之前安小楼对她的种种了,这世上难耐的,便是相思苦。
“你看看你们!”安小楼疼惜的看着她们,轻叹道,“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们就一个个哭的跟泪人似的,别这样啦,没必要。其实我老实告诉你们,七儿明天就要被送到东瀛去,而我是负责护送她的。”
“又来一次!”三好怅然,瘫坐椅子上,她这次倒好,没流眼泪,但是那神情让安小楼看了心着急又难过,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呢。
三好的那句‘又来一次’,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上一次安小楼护送七儿去东瀛,而七儿半途被突厥人抢走,安小楼二话不说,带着几个人一路追去,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带着七儿回到燕京。那半个月的时间里,全家人都提心吊胆,从不信佛的三好也开始每天烧香礼佛,就是为了替安小楼祈福,祈求他能够平安归来,那种等待和煎熬,是折磨人了。
“放心,这次不会再出现那种事了。”安小楼轻轻拍着三好的手背,柔声说道。他心里想:“这次老子带了千军万马,若是还有那不长眼的敢拦路抢?劫,估计真的就是活腻味了。”
玉玲珑想的自然比三好要多一层,她皱了皱眉,本想开口问一句,但是看看身边的姐妹们,一个一个泪眼婆娑,再看看安小楼,他简直是掉进泪海里了,脸上全是无奈不舍和苦涩。玲珑知道,事情不会是送亲这么简单,但是却也知道,这时候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该说。
安小楼左边安抚一下,右边安抚一下,一抬头看到对面的莫颜,那家伙正吃的香呢。现安小楼全家都哭,一桌子美酒好菜全被她包圆了。
“好啦,无论如何,我们别用眼泪送相公上路。”玉玲珑破天荒的称呼安小楼作相公,她清了清哽咽的喉咙,端着酒杯站起来对大家说道,“既然相公明日要走,我们就该笑着送他对不对?大丈夫志四方,何况相公身份特殊,这种时候我们做妻子的,先就是要为他做坚实的后盾,让他出门外时,没有后顾之忧。”
玉玲珑的话使得众人顿时都清醒过来,大家一琢磨,确实是这个事儿啊,于是这些丫头们一个个擦干泪水,各自倒满酒,端起酒杯纷纷站起:“相公,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这一顿饭就是这样强作笑颜的氛围结束的,安小楼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吃过饭送莫颜回去的时候,安小楼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莫颜虽然低着头,但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愤怒的一眼,她抬起头来不满的说道:“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