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是位姑娘,我不能亲自动手,但是你可以。”这年轻大夫硬是有眼力的很,他已经看出安小楼和鲁知秋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了。
“你说。”安小楼说道。
“这箭簇之伤,轻易不可妄动,因为我们并不知道是否伤及骨头。若是硬拔出,只怕会伤上加伤,立刻要了病人的性命。”那年轻大夫说道。
“不然呢?就这么让箭插里面?”安小楼皱了皱眉头。
“我有个土方子,不知官人您敢用不敢用。”那人沉稳说道,虽然他嘴里说的是谦恭之辞,但是表情却十分镇定,可见有几分把握。
“但说无妨。”安小楼道。
“取巴豆一枚,活蟑螂一只,越健康越好。”那年轻大夫说道。
“继续……”安小楼眉头皱了起来,这算是什么方子?又是巴豆又是蟑螂的,诚心要人拉肚子是不?
“将巴豆烧去外皮但是内里不能烧焦,再与蟑螂一同研炒,粉末敷伤口两端,等病人身躯扭动不停时,瞬间将箭拔出即可。”那年轻大夫说道。同时他又伸头看了看安小楼放桌上的碗,隔空嗅了嗅,说道:“到时候稍加服用此药,病人便可很快康复了。”
安小楼沉默着,俄而他摸着下巴下了决心说道:“好,就依你!”他选择相信这年轻大夫,一方面有赌的成分里面,但是多的却是来自他的观察,那人说话沉稳态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无比,可见心地也是清澈的,这样的人要么是傻瓜,要么就是有真材实料。
鲁家上下现就做一件事,四处寻找蟑螂。
这蟑螂苏州,可是家家户户都会有的,但是平时不想见它的时候,到处都是可恶的很,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呢,却又踪影皆无。
终于有个丫鬟厨房的油罐子后头找到一只肥大的蟑螂,大家一起捉了,然后由鲁夫人护送进房间。
“你要蟑螂做什么?”鲁夫人皱着眉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看着安小楼道。
“这您就别问了,反正不是拿来吃的。”安小楼无奈道。
“我可先警告你,不要对我家秋儿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其实她也不过是嘴巴上这么说说而已,事实上不管安小楼对鲁知秋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只要能救活女儿她都忍了。
两种材料都准备好了,安小楼命人搬进来个小药炉子,炉子上将巴豆烘烤到恰到好处时,去了皮,然后将蟑螂和巴豆一起研炒着,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烧昆虫的臭味,不多时,两者就都成了粉末。
“好了,可以敷药了。”那年轻大夫看了一眼说道。
“怎么敷?”安小楼问道。
“前后创口,各敷一点即可。”那人道,“她是女流,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这事必须得你去做。”
安小楼一瞪眼,刚想说难道老子就不是男的吗?但很快又佩服这年轻大夫的眼力了,他看事还是很准的。
安小楼捧着那点‘药面’走到内间,令丫鬟婆子把鲁知秋伤口处的衣服剪掉,露出皮肤创口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药前后各撒了一些。
鲁知秋本来已经昏睡了,脸色苍白嘴唇起皮,闭着眼睛昏昏沉沉一言不,可是当这药一撒上之后,她就开始扭动,慌的安小楼赶忙扶起她。但见鲁知秋身上好像是有许多蚂蚁爬,酸痒难耐一般,不住的扭着身子,那箭她体内也微微动着。
安小楼皱眉看着,心里头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好了,官人,可以替她把箭拔掉了。”外间那大夫喊道。
鲁知秋身上的箭,两端早就被剪掉,如今只剩下个光杆身体里贯穿着,安小楼听到那人的话之后,便握住那长的一段,咬了咬牙,噗的一声给拔了出来。只见鲁知秋眉毛一皱,痛得叫了一声,便向前扑倒安小楼怀里。
“可以上药了!”这时外面那人又将药碗让丫鬟送进来,安小楼吃惊的现那药膏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半被人搓成了小巧的丸子。
“吃两粒,敷一点。”那人外面又道,“此药入口,性命无忧!”
安小楼于是依言做了,将鲁知秋小心翼翼的平放床上,让她可以好好休息。观察下来,虽然鲁知秋疼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而且眉头紧蹙,但是呼吸却比以前平稳多了,安小楼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外间来,拱手对那大夫道:“真神医也!未请教大名?”
“区区贱姓何足挂齿。”那大夫摇了摇头,“倒是您,居然敢用我的方子,倒是令人吃惊了,要知道这方子先前我说出来时,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嗤笑,就算是那些赫赫有名的老前辈也对此嗤之以鼻。”
“那些老学究,他们从不会相信书本以外的东西,其实这世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书本所涵盖不了的。”安小楼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