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的一声,岐王从腰间抽出长剑。他紧紧抿着嘴巴,一手执剑,一手勒着缰绳,驾马地上来回的走动着,看得出他心内烦躁不安。这里是金陵,是天子脚下,虽然禁卫军都被徐丞相买通,但是毕竟还有驻军,而且城外还有安小楼的五人马。
“父皇。”岐王似乎做后的思想斗争,他的语气万分沉痛,看得出,他心里樊老八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你只知道骂我,只知道是我造反,却不说他!”他将剑指向燕王。
“他?他是你的兄弟!”樊老八气的浑身哆嗦着。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京城,守您的身旁,心力的孝敬您,替你分忧,可是他呢?他一个人北疆逍遥快活,偶尔打几个胜仗,便引得你大加赞赏,你可想过我的感受?”岐王说这话的时候,手也不住的抖着,“他是儿子,我也是儿子,他有出息,未必我就没出息?哪个男人不想纵横四方,建功立业?何况我是皇子,我是你疼爱的儿子啊!”
樊老八气闷不语,他的身子急剧的颤抖着,忽然就喷出一口血来,这口血是硬生生被他的儿子给气出来的。
燕王旁扶着樊老八,连看都不看他兄弟一眼,安小楼则暗叹了口气:“都说帝王好,谁知帝王苦!唉,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家,摊上这么个小心眼爱妒忌的儿子,也过不好!”
“他手握大军,我却如温室花朵,就算你将来要传位于我,你觉得我能安枕吗?你泉下能睡的踏实吗?”岐王简直已经声泪俱下,“我若不起兵,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父皇,我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么离开他的身边,要么就与他们父子一同死去!”
“唉!”樊老八叹了口气,“罢罢罢,随你去了!”说罢他缓缓闭上眼睛,下巴的胡须上满是血珠。
“给我杀!”岐王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命令道。
“唉!”又是一声叹息,不过这一次却是安小楼,他缓缓的,沉痛的说道,“给我上!”听这语气,竟然也是命令谁。
“哈哈哈哈哈!”岐王先是愣了愣,旋即就仰天大笑,“你这小崽子,难不成是被吓疯了?你看看这四周,会有谁听你的指令?”
“哈哈哈!”安小楼也仰天大笑,“你这老东西,也实是太心急了,你看看你身后,会有谁站你那边?”安小楼缓缓抬起手,指着岐王身后的那些士兵对他说道。
岐王一怔,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他伸手的士兵手执长矛,身穿铠甲,威风凛凛,正屹立他身后一动不动,他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对安小楼说道:“休想吓唬本王!”
“我还真不是吓唬你!”安小楼话音刚落,岐王就听到他身后呼啦啦一阵响动,他吃惊的回头看去,却见那些士兵竟然齐刷刷的下马,将枪头对准了他。
“你们!”岐王骇然,“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问他们,问我!”安小楼缓缓说道,“你手下那个叫红儿的却是是个好间谍,但是她却未必对你忠心耿耿,就算她对你忠心耿耿,你们却忘记了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为叛乱的人,作为里通外国的人,你心太急了。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相当有头脑,看到大局已定大势已去,你就兵走险招,虚晃一枪,让我们误以为你渡海东去,逃离了京城,谁知你却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的睡了半个月,你一直等这一天?”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岐王惊道。
“你们布置的相当周密啦,从一开始徐老头带领众人城外迎接我,给我布下一个意欲讨好拉拢我的假象,到后来送给我那个女人,其实真的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只不过你们忘记了一件事,你们有耳目皇上跟前,那么他老人家是否也会有耳目你们跟前呢?徐府那个管家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哟!”安小楼嬉笑道,“也多亏了他,我才能知道那红儿的真实身份,也是多亏了他,我才能用我的兵将你们潜伏徐府的叛军一网打,兵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
“什么!”那岐王听后,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马背上,任由士兵将他拿下。
安小楼充满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心叹了口气,瞧这一天过的,真是惊心动魄,比攻城战轻松不了多少,他要是真这么活一辈子,还不得过劳死?
岐王被士兵们拿下,那护城河内的那些禁卫军一看大势已去,也便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上投降了。
“将他,打入天牢,听后落!”樊老八睁开眼看了岐王一眼之后,便扭过头去,轻声说道。
“父皇,让儿臣扶您过去休息一下。”燕王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一直都守护樊老八身旁,此刻大局已定,他便扶着樊老八说道。
樊老八无力的点了点头:“走。”于是燕王便扶着樊老八走到座位上坐下,同时也吩咐后面准备车辇,接皇上回宫。
岐王起先是默默的,颓丧的被士兵架着,当他经过樊老八身边时,忽然间疯一般的挣扎起来,扑到樊老八跟前吼道:“父王,儿臣有……”
岐王这个动作来的太突然,乃至于把惊魂刚刚落定的樊老八和燕王都给吓了一跳,就连安小楼也没想到他还有这后一出,只见那燕王说是迟那时快,手起剑落,噗哧一声将长剑刺入岐王的胸口,那岐王喉咙里呜咽几声,彻底玩完了。
樊老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忽然滚出两滴浑浊的泪水来,哀叹一声,瘫倒座位上。
燕王噗通跪地上,口说道:“儿臣请父皇降罪!”
“你何罪之有?”樊老八面无表情的说道。
“儿臣……儿臣手刃了兄弟!罪该万死!”燕王痛苦道。
“你没错,他也没错,错的是我!”樊老八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说不的沧桑,他缓缓扶着椅背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宫内走去,身后那些太监宫女们急忙跟了上去,只剩下燕王独自跪地上。
安小楼实是有点不忍心看这一幕,他心里觉得特别难过,兄弟相残,父子相争,究竟是值得呢还是不值得呢?他仰天长叹一声,仿佛是想问天要个答案,然而这天空一片墨蓝,虽然广袤,却给不了他任何答案。
岐王死了,樊老八第二天就宣布让位于燕王,当年就改为燕武元年。燕王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安小楼为皇太子,他要吸取父亲的教训,早立太子,免得夜长梦多。燕王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大赦天下,免税三年,同时开科取士,广纳贤才。他做的第三件事,就比较重大了,就是迁都燕京,将金陵设为南都,令安小楼驻守金陵,替他坐镇江南。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去,燕王,哦不,是燕武皇帝都是一个好皇帝,堪称明君,可是不知为什么,安小楼每每想起他,总觉得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或许是燕王那天对兄弟的那一剑刺的太过干脆利落了,让人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