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宴

风流西席 烟斗客

“如此,那星伯便失礼了。”唐尔正从座位上移开几步,翩翩然站到亭子台阶处,凝望着远处山水楼阁,不多时,抚掌道,“有了。”

“如此甚好!”信大喜,连安小楼都端坐着,静候佳句了。

唐尔正朗声道:”

流水断桥春草色,槿篱茅屋舞鸡声。

绝怜人境无车马,信有山林市城。”

短短的几分钟,唐尔正能即刻成诗,无论此诗是好是坏,是庸是绝,安小楼心里,已是高看了他几眼了。

“好,好诗!”信斟酌着这鲜出炉的诗句,抚掌大笑,“为星伯这诗句,我当再饮几杯!”

唐尔正拱手谦道:“献丑了。”说完便又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展开扇子,也不知这大冷的天,他哪里感到热了,竟开始微微扇了起来,并拿眼角目光偷偷扫视着信和安小楼的面色。

安小楼素来敏感,已觉察到对方的目光,不过他是不知如何应对,也不想去应对,那目光很是刺人,想必唐尔正把自己当成个信面前争宠的对手了,想到这儿,原本高给他几分的安小楼暗暗心里又给他降了一级,这唐尔正,纵是采风流,卓尔不凡,却仍旧逃不脱世俗的泥沼。

信也是一边夸赞,一边暗暗观察对比着两个人,却现那安小楼神态依然如故,不惊不喜,稳若泰山,眼睛只盯着桌上的菜,吃的甚是欢快,一时间这个纵横官场多年的老油条,竟也觉得看他不透来,其实安小楼哪有什么狡猾心思,相反,他是觉得自己这人情世故上半点不通,多说多错,不如与这美味拼命好。

“安公子,不如你也来一诗如何?”唐尔正终于再次难了,“公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是气不凡,定非池之物,还请一定赐教。”言辞之间,非常诚恳,这一次信倒也不替他打圆场了,只微笑着看向安小楼。

“呃……”安小楼酒杯旁的帕子上擦擦油腻腻的手,一抹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看。”也是年轻不肯落后于人的心思作怪,他开始肠刮肚绞脑汁的去想了,别说,这一思考,倒真帮他打开那记忆的闸门,一时间小时候背诵的诗词如潮水般渐渐涌上心头。

“来了!”安小楼道,”

到姑苏间,人家皆枕河。

故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一边念着,心里一边向那古人道歉:就借你这诗词一回,原谅我。

这一下,信和唐尔正齐齐呆了呆,竟没想到安小楼居然出口成章,而且诗风通俗易懂,很是明快,简简单单二十个字,把个苏州城的特色给描述的淋漓致,心不由得对安小楼又是另一番相看了。

“安公子,你先前当真是太过谦逊了。”唐尔正看待安小楼的眼神已与先前那种略带不屑大不相同了,古人喜欢以诗句识人心,唐尔正虽特别,却也不能脱离这个思维模式,当下不必言说,安小楼他心已有一定的分量了。

“小哥,你可把我骗的好苦啊!”信却虎起脸来,“腹有如此才华,竟跟我说你不曾读书!”当下一边气哼哼的,一边别过头去,竟像个孩子一般与安小楼赌起气来,委实不像是个地方父母,朝廷要员了,与那老顽童倒像三分。

“哈哈,老哥,实不是我骗你,只是我读书太少,不敢卖弄,快快不要气闷,看伤了身子。”安小楼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满上一杯酒,自己也满了一杯,“我自罚三杯!”说着连饮三杯,杯杯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