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延淡淡道:“说完了吗?”
矬狼冷笑道:“说完了又怎么样?”
伊延平静道:“说完了就好,现在,我向你,提出决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决斗两字,在亚服里代表的,就是不死不休,一旦一名玩家向另外一名玩家提出决斗,那么绝对不许有第三人插手,而且直到一方死亡为止,是堂堂正正的生死之战。但大凡提出决斗的,都是实力公认相等的一方,如果一个高手向一名新手提出决斗,那只能让江湖上的人耻笑。
在众人心里,伊延和矬狼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而他竟然会选择和矬狼决斗,这明显是死路一条。
木清涩声道:“十三!”
伊延头也不回,左手冲他一摆道:“木头。如果你当我十三还是朋友,就请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木清紧咬牙根,他明白,现在已经没有方法可以让伊延改变主意,虽然伊延平时性格淡和,但是他心中却有个不可触犯的禁地,那就是朋友。矬狼显然是刺中了伊延地逆鳞。木清心中暗暗决定,如果一会儿出现任何危急情况。他就是拼了名声不要,也要先把伊延救下来。
一边地梦星竹,却深深注视着伊延,在她心中这个不怎么礼貌地十三,竟然也有这么一面。
远处的王师兄等人却暗暗叫苦,生怕矬狼恼怒之下,连他们也牵连进去。脑中想地是一会儿怎么和伊延划清界线。
而此刻的伊延,眼中只有矬狼一人,就是这个人,当面侮辱他的朋友,触动了他心底那道最深地伤痕。他脑中思绪纷乱,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武庙门前,和啤酒、小啤两人大战刀若家的情景,那刀光。烈酒,放声地大笑,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重现。
耳边只听矬狼大笑道:“想死容易,你自己挑个墓地吧?”
伊延神色肃然,伸手指着几百步外的峨眉金顶高喝道:“我在那里等你。”说完猛然深吸一口气,向金顶奔去。一路上只觉的胸口的战意似乎燃烧起来,忍不住仰天长吟,但听的声音洪亮无比,气势恢弘,以地动山摇之势向周围扩散开去,闻者无不变色。
矬狼眼中杀机闪现,沉声道:“找死。”急纵身法,向伊延追去。
众人心中担心之余,都飞快的跟了上去。
转眼间伊延已来到金顶,视野豁然开朗。鸟看脚下。但见群峰涌绿叠翠,三江如丝如带;回首远眺。则见大雪山横亘天际,贡嘎山直插苍穹。极目四望,数百里外的大小雪山皆历历在目。
四周是个小小地场地,其中有很多峨眉的女玩家在练剑,见到伊延突然冲上来,都好奇的打量他。
伊延陡然转身,背对云海,负手而立,刚刚站定,矬狼已来到伊延面前几米处。
两人双目交汇,矬狼冷笑道:“我最喜欢杀的,就是你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菜鸟。”
伊延淡淡道:“我最喜欢教训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不知道教养为何物的无耻之徒。”他平时很少能说出这种极端的恶语,显然心中已愤怒到了极点。
两人一时间都不吭声,周围地人仿佛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都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
矬狼微微点头道:“很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手中已多了一把四尺多长的长刀,刀光缭绕,一招“风刀式”,奔雷掣电般从四面八方齐向伊延杀去。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惊呼出声。只听的场中骤然剑镝激荡,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顿时将矬狼的刀光阻挡在外。
伊延手握松纹古剑,摆一个左虚步,顺势划出一个整圆,点出一式“小魁星”,接着心无杂念,右脚前进一步,一招“顺水推舟”,顿时剑意绵绵不断,太极剑势已成。
矬狼又怒又惊,他所使地,叫无坎真缺刀法,以凶残诡邪而闻名,本想一上来就在几刀之内结果眼前这个小子,不料对方使用的竟然是泼水不透的太极剑。他一声怒喝,内劲瀑涨,施展出绝招长刀如疯了般的挥舞而出,虽然招式看似简单,实则狠辣异常,其中蕴藏着无穷的威力,有如魔助一般。
这一招“天魔狂舞”,虽然耗费内力巨大,但是矬狼抱定以泰山压卵之势,就算是伊延用的是全守的太极剑,那么压也要把他压垮压塌。
这一轮疾攻,伊延剑势被压缩在身周,逾见危急,看的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但越是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才越逼地他发挥所有地潜力。只见太极剑网幻化出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将他全身团团围住。矬狼刀势无论如何凌厉霸道,都无法突破这道剑网。
矬狼疾攻不下,内劲一泄。刀势顿时有了一线缝隙,伊延想也不想,太极剑随手化为柔云剑法,手中宝剑遥指苍空,划出一道剑芒,向矬狼刺去。
矬狼连忙刀锋回转,但伊延这一剑既出。身形转个不停,下一剑柔云剑法又化为绕指柔剑。一招“一点灵犀”使出,宝剑左开右合,划出一道银弧,剑势点点,径刺对手胸前大穴。
矬狼手中长刀盘转而出,刀光霍霍,将伊延这一剑挡在身外。还没等喘上一口气,伊延已绕指柔剑转为神门十三剑,手中宝剑颤动来回挥削,只幌得矬狼眼花撩乱,浑不知从何攻来,大惊之下,只好退了几步,严守门户。
但伊延丝毫不给对方转守为攻的机会。神门十三剑又转为太极剑“连”字诀,这几招剑法地变化只在喘息之间,瞧的众人目不暇接,更有人大声惊呼,要知道地狱中的玩家虽然同会很多武技,但是大多人在对敌时。都习惯用一种技能,就算是临时用其他武技,也大体会用上一段时间。
因为变换技能,是要对自己武技的有充分了解做前提的,并且要熟悉每一招每一式应该出在什么位置,才能最有效,所以一名玩家在对敌时能连换三种武技,都是十分稀罕,难能可贵,但今天伊延连气都不喘上一口。就连续在四种技能间更换。并且每一招都起到了作用,这不由的让众人大声惊叹起来。
刹那间。众人只见伊延剑光如潮,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快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矬狼被伊延被逼地全力防守,心中惊怒之余,竟然隐隐有些畏惧,眼见对手这种变招的速度,让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人,而那个人,正是在游戏中让他最难忘最惧怕的,一时间只觉的背后毛管竖起,刀势顿时又减了几分。伊延剑势感应之下,攻势越发凌厉。
两人转眼间数十招已过,让所有知情人摔破眼镜的是,实力居下,善守的伊延居然剑剑连环,全力攻击;而实力居上,善攻的锉狼却紧咬牙关,左支右拙,两人的实力在不知情地人眼里,已经大大掉了个位置。
矬狼眼见短时间无法摆脱困境,心中焦急,眼中厉芒一闪,突然身形飘忽,避开伊延的剑势,全然不顾这一退已让自己处于完全劣势,猛的咬破舌间,将一口鲜血喷在刀刃上,木清本就站在离场中较近的地方,见到此景,失声道:“噬血穹苍。”
伊延身躯一震,一股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想也不想,全力后退,霎时间,只觉周围空气凝如实质,杀气弥漫,全身气血内息似是不受自己控制,狂乱奔走,顿时连举剑的力气也全无。他心中一惊,武当九阳功即刻运转,入任脉,起于中极,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这一路行来,顿时气血一平,这运功发于喘息之间,只听的矬狼嗔目大喝,手中长刀腾起无边杀意,携着风雷之势向他劈斩而来。
这一招噬血穹苍是以本人的精血为引,刀锋为介,重在扰乱对手地气血心神,最后以凌厉的全攻刀势杀伤敌人,如果敌手的武功修为低于发功者,那么在这一刀下,必无幸免,由于这一刀威力巨大,使用者同样也要耗损巨大的内力,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所以不到立见生死的时刻,轻易不会使用.
矬狼使出这一刀,就是为了以这最凌厉的杀招结束战斗,所以完全不计后果,可他万万没想到,伊延地武当九阳功是最善于化解外力的内功心法,尤其是邪派心法。虽然照比九阳合一而后的九阳神功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化解矬狼仓促间而出的噬血穹苍,却还是游刃有余。
眼见矬狼这一刀疾劈而下,山凌厉的色沮丧杀,天地亦为之低昂,梦星竹惊呼一声,已闭上眼睛,而木清则向场中冲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伊延轻轻踏前一步,往旁边一让,去点之妙,实在是匪夷所思,矬狼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化去,场边的人都瞧的呆了,木清脚下一停,愣在当场。
矬狼大惊中,伊延已挥剑分击,剑势自胸前跃出,一式“人在遐迩”,毫无留恋之势,刺向矬狼。而矬狼刀势未尽,对这一剑全然无法抵挡,心中惊惧下,把眼一闭,只等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过了良久,他恍惚地睁开眼睛,只见伊延剑锋停在他咽喉之处,却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刺下。
矬狼颤声道:“你,给我个痛快吧。”
伊延迟疑了片刻,突然把长剑一收,插如鞘中,淡淡道:“我不杀你,只希望你会记得今天发生过地事。”他看了矬狼一眼,沉声道:“嘲笑别人的痛苦,并不是一种美德,你好自为之吧。”
四下悄然寂静,人人无语,
矬狼迷茫地看这眼前这个人,心中羞愧,愤怒,各种情绪交相更替,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有人喊道:“快看,佛光!”
矬狼抬眼望去,就在伊延身后的,日丽风静,云海平铺,美丽以极。阳光从他背面斜射下来,在舍身崖下形成一道彩色光环,里面有个淡淡的影子,真可谓光环随人动,人影在环中。
伊延转身望去,顿时被眼前的奇景惊的呆了。
矬狼见到伊延的背后就在他眼前,突然,一股无法遏制的念头充满了他的脑际,他想都不想,骤然跃起,向伊延冲去。
梦星竹和木清在后面看的真切,同时惊呼。
伊延刚听到惊呼声,才发觉身后有劲风袭来,他想也不想,侧步转身,已让开矬狼从背后偷袭的长刀,但矬狼这招“刀掌连环”本是刀中带掌,掌中夹刀,伊延刚转过身,胸口已中了对方一掌,他脚下被这一掌打的踉跄几步,对方第二掌又至,结结实实的按在了他的胸口。
伊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凌空倒飞,他本就在悬崖边缘,脚下一空,顿时向悬崖深处落去。
矬狼状若疯狂,仰天狂笑道:“就凭你这个菜鸟,还想打败老子?我让你死,让你死!”
说完他走到悬崖前,看着伊延的身影迅速变成了个小黑点,瞬间穿破重重云海,消失不见。
矬狼心中得意到了极点,低首下望,只盼着能听到伊延的惨叫声,突然云海中似有光芒闪现。矬狼心中惊奇,但这光芒一闪之间,随即传来沉闷的弓弦声,伴随着声响,一道白光冲破层层云海,疾如闪电,转眼就到面前,他甚至连思维的时间都没有,这道白光已从他咽喉处对穿而过,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线,向远处飞去。
那光芒余势不减,又飞出几十米,才“叮”的一声,远远插在一座山石之上,白光的尾部犹在颤动不休,众人呆呆的看着这根没有羽毛的晶箭,一时间魂为之夺,气为之摄,宛如中邪一般,那根晶箭的名字一闪而没――“定神针”。
转眼间,定神针如寒冰一样渐渐消融成水,消失不见。
矬狼手捂着咽喉,双目圆睁,盯着崖下,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喉中咯咯两声,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接着双膝一软,跪在了崖边,似不情愿的扑倒在地。
围观的人全都惊的呆了,从伊延被打下山崖,到矬狼被定神针杀死,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一时间人人只觉的头皮发麻,半天也没有人说出话来,似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木清和梦星竹过了半晌才陡然惊醒,两人连忙跑到崖边大声呼喊,但见台下深崖万丈,陡彻无底,云遮雾掩,那里还有伊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