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冷悄然回鞘,摇光已经出现十足真金的手里。随着弓弦被拉成满月状,他身周亮起一道淡黄的光晕,一支洁白的羽箭搭了弓弦上。
刀若川已奔到街口。
摇光弓弦轻颤,羽箭无声的射了出去。一时间整条长街的人眼前都仿佛出现了错觉,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支箭每一秒的行进轨迹,但是它又是如此之快,如光般迅速,却又如一万年漫长,这支箭所经过的地方,四周的景色都发生了奇异扭曲,犹如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子一样,一层层波纹缓缓荡开。众人恍惚中,羽箭无息的没入了刀若川的背心。
刀若川疾冲的身体猛然一停,接着身体怪异的扭曲起来,“蓬”的一声,化做了满天的血雾,如雨点般纷纷洒落地上,转眼化做尘土。
众人呆呆的站那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消化眼前的事实,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人轻声道:“人呢?”
所有人才反映过来,纷纷四下张望,那里还有十足真金的影子。
花房前少女的眼波却还是痴痴的凝注着十足真金消失的街口,她身边的少年喃喃道:“我我也要做他那样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啤酒家对刀若家发动了异常猛烈的反击,或下毒,或偷袭,或群殴,或堵截,总之只要能让他们死,就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好象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用休息一样,刀若家的人想躲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下线。
平静了许久的江湖也被啤酒家这几天的举动搞的兴奋异常,茶余饭后,都成了所有人的谈资。
“听说了吗?刀若家今天泰山又挂了三个。”
“昨天我看见刀家的和啤酒家的登州大火拼,结果刀家死了两个跑了三个。”
“红狐说杀了小啤,可是小啤说他们又杀了红狐,那件事是真的?”
“龙云梦和静静怎么不插手了?”
“你没听说吗?昨天记者采访了凌烟阁的发言人幻风,他说凌烟对此事的态度是不支持,不评论,不参与。龙云梦和静静已经回到了杭州管理炎龙堂的事,完全置身事外了。”
“这可真奇怪哦?”
而此刻茶馆众人话题中的两名主角,伊延和扎啤,正行走华山朝阳峰的小路上,这里山势陡峭,两边下临深谷,一不小心都会掉了下去。
扎啤狠狠骂道:“那孙子跑的还真快,一会儿抓到他非捅他几剑不可。”
伊延笑道:“他们现已经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他们心理上会出毛病。”
刚刚落英查到刀若影华山广场,而刀若家的其他人却都不线。扎啤和伊延正华山脚下的华山村,目前啤酒家的几个人里,如伊延,小啤和啤酒三人,只要出来办事,身边都要陪着个人,以防被刀若家钻了空子。今天正巧伊延来华山村做送信任务,两人距离这里近,于是先一步赶来,结果那刀若影看到他们就没命的往朝阳峰上跑去,让两人望“影”兴叹,只好尾随着追过去。
三人一人前面跑,两人后面追,不知不觉已经追到了朝阳峰上。
华山的朝阳峰,也称东峰,是华山看日出的绝佳处。於此俯瞰,黄河隐显东迤如带,南望小孤峰背倚山河。小孤峰上有一小亭,覆以铁瓦,亭中摆有铁棋盘一局,那就是华山著名的“博台”了。远望东壁悬崖上,有一个巨型掌印,相传为“河神巨灵”劈山时所留下的,李白诗中“巨灵咆哮劈两山,洪波喷流射东海”就是指这个上古传说。
刀若影跑到这里,身体猛然一定,轻松的转过头去,看着由远而近的伊延和扎啤。
两人心知有异,停下脚步,向四周仔细望去,只见峰上的小亭内一人背对众人而立,显的分外的神秘。扎啤脚步骤然而止。
刀若影冷笑道:“现才醒悟过来,太迟了。”
扎啤淡淡道:“不知道请了那位高人来做你们刀若家的走狗?”
小亭中的人身形微微一震,接着他转身走了出来,阴笑道:“就凭你刚刚这句话,我肥仔鼠就一定要让你死的很难看。”
伊延向他打量过去,只见他外貌卖相实令人不敢恭维,是个五短身材的胖汉,矮矮的个子,短短的手
脚,腆着肚子,扁平的脑袋瓜儿好象直接从肥胖的肩上长出来似的。可是那对像是永远?起来的眼睛却是精光闪闪,还且带着邪异的蓝芒,使人知道他不但是内功精湛的高手,走的是邪门的路子。
扎啤眼皮微微跳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对伊延道:“我一会儿缠住他,你马上往山下跑,不要管我。”
他见到伊延还要说什么,马上低喝道:“你听着,死一个总比两个都死要好。”
“想跑,别做梦了,除非你从悬崖上跳下去。”
两人觅声望去,只见红狐,刀若霸,刀若怒,刀若轩,刀若川几个人从朝阳峰的小路上走了上来,把退路已经封死。
红狐看着扎啤和伊延得意的笑道:“想不到吧?我们刚刚所有人都华山广场,然后其他人都下线,就留下阿影一人来引你们上钩,这里风景不错,你们死这里,也不枉费了我们的一片心意。”
接着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惜就引来你们两个人。”
肥仔鼠冷哼道:“你们女人废话真多,快点把他们两个收拾了。不过那五千两黄金一分都不能少。”
红狐尖声道:“他们只来了两个人,怎么也要五千两?”
肥仔鼠道:“我管他来几个人,只要叫老子出手一次,就是五千两黄金,我要不是看你姐夫龙云梦介绍你来找我的份上,就是五万两我也懒的理你们。”
扎啤冷笑道:“你们说完了吗?”
红狐怒道:“你着急死吗?”
扎啤缓缓道:“我不着急,我只着急让你死。”
说完一把抓住伊延的后背,把他向刀若家人的身后抛去,接着身形一闪,已经冲进刀若家众人的包围圈,全力运剑攻去。
伊延犹如腾云驾雾般向朝阳峰的小路上飞去,他心中马上明白扎啤的想法,不由的心如刀割。那肥仔鼠眉头一皱,突然一声大喝:“下来!”,手成爪状,冲着空中的疾飞的伊延凌空一抓。
伊延只觉的犹如一个无形的巨手抓住自己,他疾飞的身体猛的空中一顿,接着改变方向,又摔落回到原地。
咒骂声传来,只见刀若霸和扎啤两人双双扑倒地,原来后时刻,扎啤全然不顾刀剑加身,全力把手中的长剑刺入刀若霸的心房,临到死,依然抓了个垫背的,实让所有刀若家的人气恼不已。
红狐转过身狠狠的对肥仔鼠道:“你为什么不出手?否则刀若霸也不用死了。”
肥仔鼠漫不经心道:“谁能想到你们这么多人还让人家拉了一个去,连两秒钟都没顶住,怎么怪的着我?”
红狐道:“那我们请你还有什么用?”
肥仔鼠怪眼一翻,指着坐地上看着扎啤尸体发呆的伊延道:“没有我,他早跑了,还能轮到你去杀他吗?”
红狐把目光转到伊延,恨声道:“好,这个我亲自动手。”
伊延把目光从扎啤的尸体慢慢移开,接着他缓缓站了起来,环视场中的所有人。红狐被他的眼神一看,竟然心中莫名其妙的急跳了几下,一股寒意从心里升了上来。她感觉到眼前的伊延,和她以前认识的伊延,颇有些不同。至于那里不同,她却说不上来。
伊延那平静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他淡淡道:“你们想杀我?”
红狐一步步逼近,尖声道:“你不是说从那天开始我就杀不到你吗?那现我告诉你,我想什么时候杀你,你还是一样要死我的手上。”
伊延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他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红狐突然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伊延猛然伸出右手,光晕闪现,超影已经出现伊延身侧。只见他翻身上马,超影如一道金光向山崖处冲去。
众人大惊,齐齐追去。
“我说过,我不会再死你红狐手上。”
话音刚落,伊延的一人一马,忽然一齐凌空跃起,直落向远方的空间。这一跃超出了任何骏马可以达到的高度和距离。接着超影虚空里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向山崖下落去。
空中的超影突然“唏”地一声,若金石铿锵,惊破层云,嘶声未绝。它那金色的皮毛上,有着如日晕色的斑纹竟然奇异的波动起来。接着两声轻响,它的身侧居然各分出五米多长的羽翼,那金色的羽翼迎着天空中的朝阳,显出夺人心魄的美丽。
超影一声欢嘶,犹如凤鸣,两边巨大的羽翼轻轻扇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中,向东边的太阳飞去,转眼间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点。
“当啷”一声响,刀若川的剑又一次掉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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