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身子猛地一震,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竟有此事!”
“臣也不敢相信,但是契丹反唐,安东的讯息早已中断,直到微臣派李元潜入了安东,才得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在当地,薛家故址便被百姓称之为铁丘坟!”
“薛家数代戍边,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哎――”
狄仁杰沉声一叹,没有继续说下去,武则天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一份手谕,看得脸色煞白,气的嘴巴哆嗦,狠狠的将手谕摔在了桌子上面,怒声低喝道:“好狗胆,胆敢假传圣旨,灭我大将满门!当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薛家一门忠烈,忠的却不是她武则天,在薛讷的事情上,说武则天不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新城薛府之事,武则天却当真不知情。
但是,不管怎样,薛家世代镇守辽北,功高劳苦,此时落到这般下场,武则天的心中,也没由来的生出了一丝悲切来。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一次的爆发出来,这一刻,武则天对那几个人真的是动了杀心,却没有体会出狄仁杰真正的意思来。
不过身为帝王,又不是她自家的事,这种悲切便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隐忧,道:“此时怕是在安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对朝廷来说,将是一桩大难啊!”
狄仁杰点头道:“据李元回报,铁丘坟旁边,日日香火不断,新城百姓,乃至整个安东,都有不少人偷偷供奉着薛讷的长生牌,希望薛讷能平安无事,可见,薛家在安东深得民心!”
武则天听着默然无语,内心更是无比的复杂,如此人物,不能为她所用,却又于国有大功,一时间,武则天内心亦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新城数万戍边军队早不知去向,根据李元推测,怕是落草为寇了,而薛家在安东声望极高,若是有人借机生事,安东再难安定啊!”
武则天从思绪中醒悟,忙接口道:“国老此言极是,这幕后之人希望伸手到军中,便需要契丹来搅浑这趟水,他才能浑水摸鱼。”
“而薛家灭门之祸,让朝廷失信失恩于安东,便是给为契丹一个收服安东的契机,而我大唐则处处受制于人,这便是幕后之人说服契丹的筹码!”
“再者,安东一乱,朕的心思便难以放在身边,他便也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此乃一石三鸟,当真是费尽心思!”
武则天话有所指,似乎有转嫁重点的意思,但是狄仁杰却不置可否,并不对武则天的推测作甚评价,而是继续说道:“此事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给薛家,给安东一个交代!”
武则天无奈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国老放心,国事朕不糊涂!”
不等狄仁杰说话,武则天指着手谕上面的朱红玺印道:“朕看了这玺印字迹绝然无假,难道是朕身边之人所为?”
武则天以为狄仁杰想要借机把魏、梁穿小鞋,连忙借坡下驴,决定“丢卒保车”,查杀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将此事糊弄过去,将自己的子侄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若换成别人查出此事,武则天倒没有这么多顾虑,但是查出此案的不是别人,而是狄仁杰,不论如何,武则天必须要给狄仁杰一个姿态。
狄仁杰双目中精芒一闪,心中却是一声暗叹。这等姿态,自然逃不过狄仁杰的眼睛,不过狄仁杰要有准备,轻轻摇头,道:“那也不见得,陛下不觉得印玺上面的边角,也太过工整了些吗?”
“哦?”
武则天心中一愣,不知狄仁杰是何意思,不由面露问询之色,狄仁杰暗自一叹,沉声道:“陛下,大唐这片深水之中,可是隐着一条大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