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道:“所谓的帝王之道,我也所知不多,但核心的两个字我却知道,就是‘平衡’二字!何谓平衡?现在朝中的阉党和外戚就是平衡!为什么要平衡?只有阉党和外戚互相争斗,陛下才能真正的掌握权力!不然,任何一家独大了,陛下就成了傀儡,这是任何帝王都绝不允许的!”
张钧也不是彻底的笨蛋,只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现在听关羽这么一说,顿觉恍然大悟,仿佛拨开了重重迷雾,看到了朗朗晴天。他沉思了半晌,才沉声说道:“你是说,无论我们怎么做,陛下都不会降罪十常侍?或者说,十常侍卖官粥爵等罪行,其实陛下都知道,是吗?”
关羽点头道:“没错,甚至可以说,十常侍卖官粥爵之举,其实就是陛下默许的。张郎中您在朝中为官,想必也都知道,连三公九卿之位都要交钱才能上任。虽然没有明说,可大臣们也都心中有数。三公九卿之位何等重要?张让、赵忠之流岂能插手其中?还不是陛下操纵的?”
张钧痛心疾首地道:“陛下……陛下怎么如此糊涂?这……唉!”
关羽摇头道:“陛下可不糊涂,而是有些人糊涂了。我们兄弟这些浴血疆场的有功之臣迟迟得不到封赏,甚至在剿灭黄巾最后一战时,因为朝廷的封赏迟迟不到,严重影响了士气,险些被几个无名鼠辈所败。这是我们兄弟亲历的事情,无论我们怎么鼓舞,士卒就是没有士气,那种无力感你能想象得到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因为国库里没有钱粮!国库里的钱粮都哪去了?朝中的衮衮诸公都在干什么?那些世家大族个个都肥的流油,为什么国库里就空的老鼠都没有?”
关羽越说越激愤,渐渐地有些跑题,而且还把世家大族都扯出来了。刘备听的脸上变色,连连咳嗽,制止关羽再说下去。关羽得刘备的提醒,也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急忙住嘴不说,连干了几杯酒。
张钧其实也是世家出身,但他生性耿直忠义,为了大汉江山不惜牺牲一切。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世家竟然是大汉衰微的原因之一。这个观点让他沉思良久,虽然满心不愿承认这一点,可理智告诉他关羽说的是对的。
张钧在沉思,刘备他们也不打扰,大厅里一片沉寂。过了不知多久,张飞有些不耐烦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碰到了桌案,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可是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就把张钧惊醒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张飞,才醒悟过来,连忙说道:“抱歉抱歉,我走神了,怠慢了!”
刘备还怕他被关羽的言语激怒呢,那会怪罪,也连连说道:“无妨,张郎中不必客气。”
张钧叹息了一声,说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云长,我得承认,先前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是位大才,枉我读了几十年的书,也不如你想的明白啊!”
其实以关羽的智商,要他独立思考,也不会想到这些的。但他在后世受网络的熏陶,那是无数人的智慧结晶,这么点小问题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被张钧这么一夸,觉得很是惭愧,连忙客气道:“张郎中过奖了,我不过是胡思乱想,难免错漏百出,还请张郎中多多指教。”
张钧摆手道:“说什么指教,应该是你指教我才对。你们说得对,十常侍是陛下用来制衡外戚和党人的工具,无论我们怎么做,陛下都不会舍弃他们的。就算我们逼得陛下不得不舍弃,也还会再扶植二十常侍、三十常侍,是杀不尽的。可惜何伯求如此大才,竟然也看不穿。不过,何伯求毕竟是党人之首,又得何大将军信用,你们得罪了他,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你们可有对策?”
刘备无奈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投陛下所好。陛下缺钱,我二弟还有一秘方,可换取大量钱财,陛下得此秘方必会厚待我等。只是我们见不到陛下,又不敢托人转交,很是为难啊!”
张钧抚掌大笑道:“原来云长不但勇冠三军、通晓大势,还是个财神,赚钱的秘方一个接一个!既然你有这样的秘方,那就好办了。面见陛下还不简单,何伯求不是包你们都是千石官员吗?等你们有了官职,随便找个理由就可觐见陛下,你们何至于因此愁眉苦脸?”
刘关张许一听,都傻眼了,都暗暗羞愧,果然是乡巴佬,连这都想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