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什么外援吗?”
“我们和海峡殖民地的英国人联络,但英国人只想从我们这里收香料和鸦片,别的事情不想介入。”
也对,楚剑功记得,另一个时空的婆罗洲华人地盘就是被红毛番所占,英国建立东马来是很晚的事情了。
“那兰芳会和三条沟有什么麻烦吗?你们可以施以援手那种。”
“三条沟想开沙捞越的石隆门金矿,已经和沙捞越苏丹谈妥了条件,但据我打探,刘善帮想把金矿抢过来,可又顾忌我们后面使坏。而兰芳会一直和土邦以及红毛番联合开采万那金矿,红毛番近挑动兰芳和土人相斗,从渔利。”
“我心里有数了,明天等各方面人来齐了,我和他们都谈谈,再作打算。”
“让大人费心了。”
已经谈完了,苏师爷还没有走的意思。
“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说!”
“小人有个女儿……”
楚剑功一听,心头一热,终于有人把女儿洗白白了送上来让咱家生奸一下,不容易啊。就听见苏师爷继续说道:
“小人没有儿子,全指望这个独生女继承家业。这样就只好找人入赘。小人这个女儿,从小是惯坏了的。小人一直当心肝宝贝捧着,做父母的,总想自己女儿找个好婆家,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女婿该是个有出息的汉子。可是有出息的,又有谁愿意入赘呢?婆罗洲这地界,来的都是讨生活的,有的开两年矿,就衣锦还乡,回家去了,留下来的,肯定无家无业。我说什么也不会把女儿连同家业交给这些人哪。”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帮你找个女婿?把我家里什么亲人,给你入赘?”
“小人惶恐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大人家里,小人是高攀不上的。”苏师爷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小人想请大人,大陆挑个好人家,不要嫡长子,好人家的庶子也成,关键人要有出息,指给我女儿,入赘,继承我的家业。那我就没有牵挂了。以后大人要做什么事情,我苏某人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原来不是送给我睡的啊。白高兴了。
“令爱芳龄几何啊?”
“十七了。”
“你具体的打算是什么。”
“我准备把女儿送回海丰老家,我知道大人是从广州来的,等大人回了广州,再帮小人料理这事不迟。”
楚剑功突然感觉,这苏军师不是为女儿找赘婿这么简单,他说要为自己肝脑涂地,空口白话,自己决不会轻信,但是把女儿送回广东,那就等于是送女为质了。
“令爱叫什么名字啊?会做些什么呀?”
“小女叫苏婉怡,将来是要继承我的家业的,识字,会算账,还会洋呢,取了个洋人名字,唤作露丝雅。”
2月14日名分
“楚大人,他们您面前都敢放肆,这还有得谈吗?”谢祥焦急地叫道。
今天午,婆罗洲华人社团的各方面头目都到齐了,主要有大港公司兼和顺会总舵主谢祥,苏军师,护法郑洪;屋公司带头大哥,坑尾公司带头大哥;兰芳会总长(总舵主)古伯,副手谢桂芳,叶腾辉;三条沟公司大当家刘善帮,二当家陈某,另外不属于任何派系的打劳鹿金矿的霖田公司的老板田霖也到了。
一共十一个人,基本代表了婆罗洲的华人帮派。
楚剑功开门见山,向大家讲明了红毛番的威胁,讲明了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的道理。英明的指出,不团结起来,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各位当家的倒是客客气气,却各有各的打算。
和顺会里的两家小矿山屋、坑尾,对大联合倒是支持的,他们本来就和顺会里做小弟,大港公司吃肉,他们跟着喝汤,大联合以后,还是继续跟大港公司后面做小弟。
霖田公司打劳鹿,本来就是大港公司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他的地位,和屋、坑尾差不多,所以态也差不多。
但真正决定性的两家,却不好办了。三条沟本来就是从和顺会分出去的,兰芳会跟着红毛番,大港公司手下吃过亏,谈到联合的事情,自然不能不提以前的恩怨。讲起古来,那还有个头?据某些旁观者回忆说,谁谁谁当时就摔了茶杯,谁谁谁拍断了手。
谈不下去,楚剑功说,暂时解散,休息一下,乘着这个功夫,谢祥跑到跟前来抱怨:“楚大人,我看别谈了。”
“总舵主,你们和三条沟有什么死结解不开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现的刘善帮,到和我们没有血仇,可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夺了昔邦金矿,这仇就结得深了。我们又不可能把金矿还回去。”
“那你们赔给他们另一个金矿呢?”
“楚大人您是说……”
“你们两万矿工,五千农夫,有多少能打仗的?”
“老少齐上阵,我们能出三万人。”
“三条沟要拿下石隆门金矿,你们帮他们灭了沙捞越土邦,如何?”
“我们出人出枪,好处别人得?不干。”
“你们可以分两年的红,具体怎么分和三条沟商量,这两年的红,就是你们出兵的酬劳。”
谢祥想了一会,眨巴眨巴:“三条沟愿意的话,可以谈。如果这次做了,我要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兰芳会那边呢?”楚剑功问。
“兰芳会和三条沟不同,关键是,兰芳会做过汉奸,我信不过他们,说不得哪天他们就领着红毛番来了。”
这倒也是,另一个时空,大港公司就是红毛番和兰芳会的夹攻下灭亡的。
“那先跟三条沟的人谈。”
刘善帮听了楚剑功的建议,翻过来一句话:“当初把我们从蒙托拉杜赶到昔邦,现又从昔邦把我们赶到石隆门。大港可是追着我们打啊。他们过两年再打到石隆门怎么办?我信不过他们。”
他说的也是实话,另一个时空,大港公司1850年灭亡了三条沟。
楚剑功又找到兰芳会这边,听听他们的意见。
“楚大人,你不知道,这婆罗洲,就是我们和红毛番挨得近,红毛番的两个租界,坤甸和三那,都我们地头上,万那金矿,也是红毛番压着土人,让我们开矿。我们不比大港,我们现连女人都拉出去,才两万人。和红毛番闹翻了,和土著打起来,万一大港不来帮忙,我们就完了。”
也没错,就今年,兰芳会就要和万那苏丹开战,而且大败而回,古伯因此搁挑子,回老家了,谢桂芳过八个月死掉,叶腾辉专心忙自己的生意,于是人心涣散。到1846年再次败给万那土著,刘阿生当上总舵主,从此专心做汉奸。
楚剑功这才完全弄清楚问题所,三大华人帮派,谁也信不过谁
折腾到晚饭之前,郭嵩焘跑来找楚剑功:“院台,这些化外之事,谁也理不清。明天,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楚剑功心想也是,各安天命。自己要内斗,那是谁也拦不住。于是,晚饭的时候,楚剑功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知道各位都想朝廷要个名分,好光宗耀祖。我给大家透个底,和顺会总舵主,我给他争取从三品的武衔,三条沟的大当家,兰芳会总长,我给争取正四品,和顺会的军师,护法,三家小矿的带头大哥,兰芳会的副领,都给正五品。”
郭嵩焘想说什么,又被李鸿章拦住了。
众人听了楚剑功的许诺,人人面露喜色,总算有名分了,这是婆罗洲华人几代人的梦想啊。
“但朝廷的名分不是白给的,”楚剑功话头一转,“有了名分,就要为朝廷守土一方,兰芳会要收回坤甸和三那,控制万那,把红毛番阻挡南边,三条沟要控制沙捞越,和顺会掌握着大的武力,向南要支持兰芳会,向东要支持三条沟,你们要同仇敌忾,直到将红毛番赶出婆罗洲,你们能做到吗?”
满座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许久,苏军师才说道:“不如大家开香立誓。”
“和顺会成立的时候,也开香立誓,说分也就分了。”刘善帮反对道。
“就是你们三条沟不讲信义。”郑洪大喝,眼看又要吵起来。
楚剑功咳嗽一声,压住了众人,说道:“也不用立誓,人做,天看,当汉奸的,我楚剑功绝不放过他。我有个想法,各位的位子,迟早是要传给别人的,本院广州办了一所军校,大家不如把自己的嫡子,传人,亲信子弟,送到军校去读书,将来各位的继承人,就从军校学员选择。我丑话讲明里,送子弟去军校,也有送子为质的意思,大家要是真心结盟,就把孩子送过来,如果不送,我也不强求。”
陆伯说道:“我是无所谓,我家人都老家呢。可是有些人,只怕舍不得孩子。”
楚剑功没有理他,而是对苏军师说:“苏军师,你把女儿送到广州如何?你愿不愿意?”
“好啊,好啊,难得大人抬爱,教导小女。”
“苏军师就一个独生女儿,他都忍得下心,其他人呢,不会想敷衍本院。”
叶腾辉站起来:“大人,我就是个生意人,其实对兰芳会副领的位置没兴趣,我不做这个副领了。”
“好,这样就对了,不愿意就放弃位置,不要勉强。”
其他人反复思考之后,觉得还是划算,纷纷答应了。
“大联合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以后广州可以造火枪和大炮,你们有黄金,可以去广州买。”楚剑功不忘做广告,随即话头一转:“今天来的十一个人,我看比例挺好,以后大联合议事,就是这十一席。大港公司和兰芳会都是三席,但和顺会是五席,按实力来分,还比较公平。联合作战的事情,我们吃完晚饭再来商量,今天一定要定下来。”
2月20日熊的力量
穆拉韦约夫宴会之后,立即离开上海,然后乘船以外国使节的名义天津补给,然后继续北上,直抵俄罗斯太平洋上的唯一港口毕霍茨克。冰面上撞毁了船只以后,他带着随从徒步踏着冰面到达毕霍茨克的城堡里面。稍事休整,便盖乘冰橇,冒着零下三十五的严寒,到达了沙俄远东总督制所——雅库茨克。
“零下三十五,大人,您居然还活着。”迎接穆拉韦约夫的副官高叫起来。
穆拉韦约夫一句话也不说,进入到城堡里面,火炉边上解下身上的裘皮,火边暖和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零下三十五算什么?我去年穿过西伯利亚来到雅库茨克,零下五十嗫。只要狼能生存的地方,我们俄国人都能生存。”
“是的,大人。”
“我对我们的勇士很失望,这次一起和我离开恰克图的有三十人,超过一半的人掉了队”
“那掉队的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没有时间等他们。”
“是的,大人。”副官低下头去。
“今天我刚回来,叫大家都休息一下。”
“大人,需要这么急吗?”
“五月必须开始行动。”
第二天,穆拉韦约夫站硕大的会议桌的一端:“大家清楚我们的任务了吗?”
“清楚了,大人,只是,我们还有疑虑,清国是个很大的国家,而我们只有一千名哥萨克骑兵,一个整团的步枪手,一千名武装水手。即使算上雅库茨克下辖的武装商队和猎人,总兵力也不会超过五千人。您要知道,去年英国人,动用了大约四千人,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从英国人的经验来看,至少需要两万人才可以。”
“你们不用担心。清国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打垮了,至于他们取得一定成绩的那支军,是一支南方地区训练和作战的部队,他们一旦到达长城以北,就会被冻死。所以,不用担心他们,至于蒙古和满洲骑兵,我想你们近年来的一系列小冲突都已经领教过了。”
“我们十个人可以打他们一个。”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很好,先生们,来谈谈我们的任务。五月出征的终目的,就是控制阿穆尔河北岸。但此之前,我们还要探明阿穆尔河的航运情况,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阿穆尔河能否通航,是否真的通向太平洋。”
“因此,这次任务分为陆海军两部分。阿赫杰校,我命令你挑选两人的武装商队和猎人,组成考察队,等四月份天气转暖,你们就出,向着我们太平洋边的口岸毕霍茨克行进,到达毕霍茨克以后,乘坐海船出,进入鞑靼海峡,寻找阿穆尔河的出海口。”
“海军上尉涅维尔斯科伊,你带领五名水手,现立即赶赴乌兰乌德,乌兰乌德正兴建一艘的内河船只,贝尔加号。你督促他们,一定要三月冰雪融化前造好,然后利用冰面,将船只拖过陆地,阿穆尔河上游下水,会和其他阿穆尔河的船只,等阿穆尔河化冻,你就带着水手顺流而下,从内陆探阿穆尔河口。”
“是的,大人,可是……我们现就出吗?您知道,现的气候下,损失会很大。”
“我能够回来,你就能够去。你想等雪化以后再去吗?”
“不,大人,我马上出。”
“很好,两路人将五月二十日,阿穆尔河口会和。”
“还有一个问题,根据1889年签订的条约。阿穆尔河下游是属于清国的,如果清国官员阻扰我们怎么办?”
“清国人阻拦,就用枪打他们。另外,命令所有的哥萨克、步兵以及剩下的武装水手,为马养膘,筹集粮食,我们大约五月底,到毕霍茨克乘海船出,前往阿穆尔河口。”
“是的,大人。”
一众军官散去以后,穆拉韦约夫开始给尼古拉一世写信:
“尊敬的陛下:
按照您的高瞻远瞩的计划,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年夏天夺取阿穆尔河北岸和阿穆尔河口的计划。俄国东部地区需要阿穆尔河,就象俄国西部地区需要波罗的海沿岸一样。我们需要阿穆尔河是为了扩大我们同国以及整个东方的贸易关系,为了断然确立我们的国旗东洋指太平洋北部水域的地位,同时也是为了迅速、合理地开东西伯利亚。俄国占有阿穆尔河,无论如何都是不可避免,或迟或早必然实现。这是大俄罗斯的天定命运。必须刻不容缓地采取行动去占领阿穆尔河口。”
“占有阿穆尔地区,俄国均占东洋指太平洋内的世界利益方面,具有不小的意义。这些世界利益目前己进入伟大展时代。即使俄罗斯不能假如不占有整个东亚的话,那也得去统治东洋的整个亚洲海岸。虽然我国已经黑海夺取了温水港,然而,仍旧被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海峡所扼制。即使我们突破了君士坦丁堡,还是被限制的地海。相反,清国的广袤海岸线毫无禁制……
“我知道您的身边,有一些对英国身怀恐惧的贵族,他们不但不愿意亚得罪英国,甚至害怕和英国远东生冲突。这实是过滤了。远东的战火可能波及堪察加半岛和鄂霍次克海沿岸,但是,英国人不论想花多大力量,也不会把大量的登陆队派到那些遥远的地区。”
……
“英国人以为那里是一片荒凉的地方,甚至不会想到有必要派强大的兵力去攻打到那些遥远的地区。一个生于海洋的民族,永远无法理解森林、草原和荒漠所蕴含的巨大力量和潜力。”
“而正是这样的地区,将为俄罗斯悄无声息的积蓄力量,俄罗斯就像巨人安泰,脚踏大地,就可以获得无穷的力量。就远东这块未开的地方,俄罗斯将成长为真正的世界巨人。”
2月28日威廉堡
“2月下旬,我们穿过海峡殖民地,于本月后一天到达印。”施策航海日志写道,“就我们到达印的那一天,钧座剪掉了辫子,我和易水也剪掉了。郭嵩焘大人很诧异,但钧座告诉他入乡随俗,他也就没有再追究,李鸿章大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加尔各答,英属印的府,于18世纪晚期兴盛起来,英国人加尔各答恒河河口的高山上筑起威廉堡,宣誓着自己对东方的统治。
汽船加尔各答加水,加煤,采办食物,这些自然都有易水负责。
李颖修加尔各答有个合伙人,叫做徳斯蒙。由施策领路,楚剑功先去拜访他,将李颖修交代的一些商业件给他签字。徳斯蒙是个英国人,标准的英国绅士,请楚剑功等人喝下午茶,朱古力浓得可以让勺子杯子里立起来。
“现任的印总督是谁?”
“璞鼎查爵士去年年底继任印总督?”
看来历史有了个小变动。“那奥克兰先生呢?”
“奥克兰爵士返回英国本土,出任海军大臣。”
“跨党派合作吗?”
徳斯蒙嘿嘿嘿的笑起来:“楚将军对英国政党很了解嘛。”
“不了解,我只是听说奥克兰先生是辉格党人。”
“英国本土的政党刚刚生了一次大裂变,随着墨尔本公爵的下台,格莱斯顿前往清国,自由派溃不成军。而执政的帝国派已经正式成立保守党,”
“那英国外交政策上是否会变得加咄咄逼人。”
“楚将军,我是商人,不是政治家,我只能说,只要清国能够遵守自由贸易的承诺,开放你们的市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您看过这些件吗?”楚剑功开始谈正题。
“邮政业务委托书?”
“根据洋泾浜左岸体系的《邮政互助协定》,我们需要加尔各答设立一个邮政代理点。”
“我不做邮政,但我想本地邮局一定乐于效劳,随着清国开埠,邮局的业务一定越来越好。”
“我没有时间加尔各答寻找和考察代理人,所以我希望您签了这份委托书。”
“没有问题,我会帮您找到代理人的。”徳斯蒙开始说他关心的问题,“李颖修先生和我还有一批仓储费用没有结,您看……”
“啊,我知道,李颖修交代过,我来签字,由东印公司转账。”……
第二天,楚剑功带着李鸿章和郭嵩焘,正式前往威廉堡,拜会印总督,璞鼎查爵士。
验过授权书之后,璞鼎查搞了个微型的欢迎仪式,这个外交仪式,李鸿章和郭嵩焘试用了自己刚学会不久的外交礼仪。
双方展开了卓有成效的会谈,璞鼎查爵士对楚剑功将军访问印表示欢迎,楚剑功对璞鼎查爵士的接待表示感谢,璞鼎查爵士预祝楚剑功将军对英国本土的访问圆满成功,楚剑功邀请璞鼎查爵士合适的时间访问广州。双方对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
是的,共同关心的问题——俄罗斯。
“郭富将军仍旧阿富汗还没有回来吗?”楚剑功一直用英语说话。李鸿章和郭嵩焘则听着那个翻译薛若望的转述。幸好薛若望是土生葡人,婆罗洲才能向他的雇主转述闽南和广东腔的官话。
“阿富汗的局势逐渐明朗化,我想,今年年底,我们应该能够抓到阿哈杜尔。”
“抓住了阿哈杜尔又怎么样呢,他后面还有人,俄国人。我想,阿富汗将长期作为对抗俄国人的第一线存。”
璞鼎查郑重的盯着楚剑功的眼睛看了看,说:“不,俄国人还没有征服浩罕,也没有解决布哈尔,他们要推进到阿富汗北部,还需要一段时间。”
“然道不列颠会任由俄国人亚行动吗?”
“楚将军,我想您很清楚,不列颠控制阿富汗的目的,只是作为印的缓冲,我们没有必要,为缓冲再找一个缓冲。”
“所以……”
“所以,楚将军,您希望不列颠站到与俄国争斗的第一线的计划可能很难达成。”
璞鼎查这厮身为外交人员说话也太不含蓄了。被人当面揭破用心,楚剑功感到很尴尬,他掩饰着说道:“俄国人亚现推进到哪里了?”
“锡尔河。”璞鼎查扭头朝自己的副官叫道:“地图。”
地图很快取来了,茶几上展开。
“楚将军,您看,俄国人对浩罕进行两面进攻,一面,是从咸海东岸出,沿着锡尔河,向东南,一直到特穆尔图淖尔,到达吉尔吉斯人的聚居区,修筑了一条碉堡线,全长500公里。锡尔河碉堡线完全隔开了浩罕和西部的亲缘游牧民族的联系,而北面从,塞米巴拉金斯克向南,一直通过库克乌苏河上游、伊犁河下游一带修筑了另一条名为“西伯利亚碉堡线”的筑堡工事。这两条碉堡线遥相呼应、呈钳形包围了哈萨克平原。”
特穆尔图淖尔,俄国人称它为伊塞克湖,位于天山北麓。楚剑功对这个地名并不熟悉,他的目光地图上寻着,很自然的,他找到了巴尔克什湖的所。俄国人的西伯利亚碉堡线,已经越过了巴尔克什胡,推进到了斋桑泊附近,也就是说,俄国人已经推进到了蒙古的西北翼,巴尔克什地区,已经处于俄国的实际控制之下。
到的这么早啊!楚剑功不由得心里感叹,《勘分西北约纪》大概是十年代签订的。但实际上几十年前,俄国就已经亚推进,1860年代夺走四十四万平方公里,不过经营三十年的水到渠成。
楚剑功想起他对左宗棠的交代,他现觉得,他将左宗棠的任务想得简单了。英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对亚的土地本身也没有兴趣,所以,坐观英俄相斗以渔利的设想,难免不切实际。
“请问,璞鼎查阁下,俄国人的下一步是要夺取吹河流域吗?”
“据我们的情报是这样的。”璞鼎查回答,“吹河碉堡线一旦建成,那三条碉堡线就基本成为一个稳固的防御体系,到那个时候,不但浩罕必将灭亡,贵国的巴尔克什流域,也必然落入俄国人手。”
满怀未来人的超前见识,而自以为料事如神的楚剑功,刚刚接触到自己不了解的历史态势,他有些手足无措了,一时间,满座鸦雀无声。
突然,李鸿章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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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李鸿章轻轻地对楚剑功说到:“英夷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出俄国人的威胁,他们必有所图。”
一句话点醒了楚剑功。如果英国人真的不意俄国亚的扩张,他们把俄国的行动弄得这么清楚干嘛?楚剑功又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从阿富汗着手。
“不列颠抓到阿哈杜尔之后,能够结束阿富汗的战事吗?”
“不列颠会控制阿富汗。”
“我认为很难。”楚剑功说道,“不列颠很难长期负担从印到阿富汗的补给。”
“南您有什么建议。”
“从阿富汗的喀布尔往东,”楚剑功用手不精确的地图上指着,“大概这个地方,叫做喀什。我认为可以喀什设立一个补给基地,以及建设一个兵工厂。”
“喀什清国控制之下吗?”
“是的,。”
“您能保证吗?”璞鼎查来兴趣了。
“是的,我能保证。”
“那从喀什到喀布尔的路好走吗?”
“不好走,但比印要近得多,我们可以甘肃马场养毛驴,来为阿富汗运送物资。”
“是个好主意,我要考虑。喀什的地方官和您关系怎么样?”
左宗棠现应该已经到喀什了。“他和我关系很好,而且他很能干。”
“仅仅是一个补给基地的话,似乎诱惑力还不够大。”璞鼎查笑着说。
“如果你们和当地官员谈的融洽,可以设立一个通商口岸。”
“通商口岸?好,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如果我们决定了,该找谁联系呢?”
“你们可以去广州,和李颖修谈。”
“然道我们不能直接去喀什吗?”璞鼎查问。
楚剑功踌躇了一下,说道:“你们可以直接去喀什,和一位姓左的官员联络。”
是啊,去广州和李颖修谈过,再经过京师,那样就太慢了。而英国人直接到喀什找左宗棠的话,坏的结果,也就是和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一样,坏也坏不到哪去。
“如果我们把对俄防线向北推进到巴尔克什湖,不列颠能够提供什么样的资源?”是的,先生,我们不再奢望英国站到直接对抗俄国的第一线,但得到克里米亚战争英国给予土耳其那样的援助,应该是合理的。
“我们需要慎重考虑。”璞鼎查还是不松口。
居然给人当打手,人家都要考虑。倒都不出去。
好了,今天也就这样。算是留了个话头。让璞鼎查现就决定全力和左宗棠合作也不现实。
作为主人,璞鼎查邀请楚剑功等人参观威廉堡,其不乏宣扬国威之意。
从威廉堡出来,几个人随意加尔各答浏览着。这个时候,“著名的”维多利亚纪念馆还未修建,也没有捏着印腔英语的加尔各答大学raj们街头询问“您需要导游吗?”,他们信步走到恒河边,来朝圣的人很多,众多人恒河里洗浴,恒河边上就是集市,人们这里从事着各种交易,比如人口买卖。
楚剑功突然注意到一个站角落里的奴隶。印的下等人众多,所以印市场上出售的奴隶往往都是本地人。但这个人不同,他是个黑人,非洲裔的黑人。
那个黑人也看到了楚剑功,这里华人极其少见,楚剑功不惹人注目都不行。
李鸿章看着恒河的水,说道:“大人,拜会完印总督,我们赶紧开船。”
楚剑功回到自己的汽船上,施策向他报告说,加水加煤已经完毕,食物也补充好了。水手们打完了长途炮,也都回到了汽船上。
“不会有传染病。”楚剑功担心的问。
“不会,他们早就使用鱼肠了。而且我专门准备了淡水让他们洗澡,换了衣服,才上的船。”
今晚所有人都船上休息,等待明天天一亮,就出。
晚上,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闹了好大一阵才安静下去。
第二天一早,汽笛响了三声,汽船离开了加尔各答,驶往南非。突然,施策大叫:什么人?舱外的水手一阵扰攘。楚剑功起床出去一看,现施策抓住了一个黑人,就是昨天码头上见到那个。
这黑人相貌酷似泰森,不过比泰森大只。他的身高是2米,体重高达200公斤,jj疲软状态下尤有285公分长,耳朵上打着金环,头是蜷曲的赤红色。浑身漆黑的肌肉虬结盘生,远望犹如一座铁浮屠,几个水手居然按不住他。
“你是谁?”楚剑功用英语问。
“我是祖鲁王子奥林匹亚。”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先生,我是游泳游上来的。”
“你想做什么,偷东西吗?”
“先生,你们要去南非吗?送我回家先生,我是祖鲁王子,我家里会用和我等重的黄金来酬谢你。”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已经到了汽船上,你不可能把我送回去了,到了非洲,您就把我放到岸上,和我等重的黄金就会自己抛到您的手上。”
“我不乎你的黄金,不过顺路送你回去也可以。你我这里,可不许惹事。”
“我保证不惹事,我还可以给您帮忙呢?”
“你会什么?帮忙?”
“我会用燧枪,我会使用皮盾长矛,我可以徒手抓住猿猴,我可以和鲨鱼搏斗,我丢石头能打下老鹰,我是祖鲁王丁岗的身侍卫。”
“你不是王子么?怎么又变成身侍卫了?”
“是王子,也是身侍卫。还是宫廷监狱的典狱长。我是上代祖鲁王与母狮所生。”
“你是母狮所生?”
“这是我们部落的巫师告诉我的。”
“好,奥林匹亚,我不乎你是谁。我这里不许捣乱,到了非洲我就放了你。”
“多谢您,尊贵的大人。”
“看来我要给你腾个铺位。”
“不用,不用。我习惯了甲板上睡觉,享受风浪。大人,能回到故乡我就很知足了,不会再要求什么。”
“院台,这黑夷身上有一股怪味,还是不要让他入仓。”李鸿章一旁轻声说。
“好,你就甲板上,有食物我会给你一份的。”
“尊贵的大人,找根长绳系我的腰带上,我就能抓住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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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0日罪名
“宁波道监察御史臣叶名琛跪奏,为走私积弊日多,请旨伤令严办,以裕国课,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惟关税之设,国家所以收万货之权,而制其出入者也。方今赔款方靖,支告厦,青黄不接。朝廷用,全赖关晌。”
“而各个通商口岸,任其走私漏税,盈千累万,而莫之禁止,臣实惜之。风闻春节之前,英夷酋福州照会,内称上海、广东两处,所有他国贸易商贾,进口出口货物,多系走私,而国知情故纵子英商生理,大有亏损,深为不公。又称,国不收他国税晌,惟止英商输纳,嗣后英商国贸易者,亦准其按照他国,画一贸易,方为公平﹂等语。是他国夷商,串同上海、广东内地奸徒,走漏货税,致英夷所借口,辄敢公然照会,显为自己走私地步,尚复成何事体?”
“臣宁波,查禁英夷第四十七号商船,即有走漏茶叶一千余担之事,经扣留该船讯究,该夷商始允议罚充公,英夷如此,则此外各国未经破案者,想不少。”
“至数月以来,案情迭见。如卫德记等票控通事蔡棠一案,查该茶叶四千三十件,应输税银五千余两,捏报由上海经税到粤,请免重征,希图侵蚀税响。以官人役,胆敢将无作有,预为影射,实属大干法纪。”
“闰八月间,通事蔡禧,代益记客人黄茂呈报茶叶,将多报少,后经觉,当将该通事议罚斥革,而客人尚未获案究办。十一月间,奸徒何周等,欲雇福宁镇巡船,走漏茶叶零七件被闽海关拘获茶艇,供出﹁匪党私设立总巡馆,﹂俱未经拿究。”
“臣以为,口岸初开,若不及早设法塞其漏厄,其害无穷?前此夷商畏法,未敢公然走私,今则外串通,毫无顾忌矣。前此奸徒走私止知利己,今则分肥夷人,作为成本矣。或雇用快艇,直运夷船,或借票影射,飞渡关津,或通事书差,串同瞒验,端诡计愈出愈奇。此洋务所以日坏,夷情所以日肆,而偷漏所以日多也。
“欲惩其弊,非痛办走私不为功。如茶川一项,责成茶栈,挂号销号,不得含糊。糖食1项,责成各糖铺,设法联结。绸缎等项,责成各洋货店,不得借夷人包炯为名,其出载夷馆者,必须请验,方得存蓄,如违以私论。夷馆买办人等,日与夷人亲近,不得复与夷人交易买卖,以避嫌疑而绝弊混。至一切官人役,宜严加纠察,不准包庇分肥。”
……
五个通商口岸渐开,数月之间,各国商人如同嗅到腥味的猫一样群集而至。走私案件也开始出现各地官员的奏折上。朝廷接到这些奏折,比如叶名琛的这一封,也没有什么应对的成法。问堂们的意见,堂们纷纷叩:“臣该死,臣有罪。”
道光只能用朱笔不断批阅“严加缉拿,不得姑息。”至于如何缉拿,谁也没有主意。而除了广东之外,各地设海关,全无经验,海关账目糜烂,由此始。
这一天,道光接到了来自广东的密折:“臣广东巡抚徐抚台伏乞大皇帝天恩……”
广东巡抚徐抚台到任已经一个月了。他认为,已经摸清了楚剑功和李颖修的底细,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罪名,就能把两人扳倒,为大清除此隐患。
这个罪名,他已经找到了,那就是“锦衣卫”。
锦衣卫是清代人人皆知的前明皇家御卫,楚剑功用这个逆号为护厂队之名,诡辩是缩写又有何用,分明是追思前朝心怀怨望,意图不轨。望朝廷天威震怒,降下圣旨,将楚、李二贼绳之以法。
“怎么看?楚剑功真要造反么?”道光问他的七位堂。
权谋啊!堂们擅长的剧目上演了。
“楚剑功现已经出使了,肯定不会立即造反,然而以臣看来,‘锦衣卫’三个字,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耆英先定性。
“而且,铁厂和成衣厂本来就是李颖修办,楚剑功却直接他的厂里成立锦衣卫,李颖修却不加阻止。二人早就结党营私,狼狈为奸。”穆彰阿补充。
“我们把楚剑功调到京师来,但李颖修仍旧留广东,所以收取朱雀军才如此不顺。”何汝霖也凑趣道。
道光听了堂们的话,沉吟不语。
“皇上,不能再姑息了。应该对楚李二人重重敲打,严加责罚,也算是保全他们。”
“依你的意思呢?”
“罢了李颖修,陆达的官职,回乡自省,三年内不得复用。”何汝霖如此建议。
“不妥不妥,李颖修办的那些交涉事宜,何人能够接手?罢了李颖修、陆达,朱雀军闹将起来怎么办?”祁俞藻老成持重。
“有林则徐和伊里布广州,应该能压住朱雀军。”
“你能担保么?”道光问道。
何汝霖不说话了,他也不敢把自己的前程寄托林则徐的威望上。
“皇上,臣有个主意。”耆英说道。
“说!”
“提升他们,提升李颖修和陆达。”
道光不说话,等耆英继续说下去。
“现洋人已经上海设立了使馆,英吉利国和美利坚国又筹划什么租界。洋人我大清的重心,已经慢慢转到了上海。可以上海道台胡林翼,以前不过区区一个翰林,很多事情,是办不来的。”
“将李颖修升作江苏巡抚?”
“隆堂真是一语的,李颖修升官,朱雀军断无闹起来的理由,而李颖修离开了广州的根基之地,就想鱼儿没了水,让他到两江,做江苏巡抚,专办交涉,也算人其才。”
“妙啊,真是一箭三雕。”人人都知道,大清督抚同省的地方,如江苏、广东、福建,巡抚不过相当于总督的副手,牵制作用罢了。
“那陆达呢?”
“神机军自楚剑功走了以后,怡亲王带着旗队长们每日就是跑步,也没个练兵的章法。陆达是京营出去的,现回京师来,任神机军练兵总管,既是提升,也是重用,朱雀军同样没有闹起来的理由。”
“朱雀军怎么办?”
穆彰阿插嘴说:“湖南宝庆道台曾国藩,是和楚剑功一同创建朱雀军的人,我们只消让曾国藩转任南洋兵备道,就顺理成章了。”
道光沉吟不语。
“皇上仁德。李颖修,陆达都是提升,也算是表彰他们的功劳。”祁俞藻一旁称赞道。
“拟一道密旨,给徐抚台,让他三个月之内,将李颖修,陆达的事儿都摸熟了,方便接手,今年秋天以前,将李颖修,陆达调离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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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西纪行》节选
十八日雨。午至嘉坡,行七里〔〕二十里,赤道北一二十分。过一岛曰好斯白尔,有一灯楼。好斯白尔,大西洋始寻地来土之人名也。院台遣施策上岸,联络沟通。其地英国已设海峡殖民地,总督伯麦,旧识也(虎门为李颖修所败,转任海峡殖民地总督),遣兵官就问何时上岸,示以三点钟。该兵官传总督之命,言上岸必派队迎接,请改订四点钟。而所派马车四辆已至,乃约先至胡漩泽处,相其花园风景。至胡氏花园。奇花异草,珍禽怪兽,及所陈设器物,多所未见
……
春节后数日,至加尔各答。登威廉堡,至总督璞鼎查署内,其意气尤相亲也。见其夫人及其二女。夫人亦贤明,慰问甚勤。归过其炮台,盖因山为垒,凡二重,其将台一,兵房四,云可容五人,现止一三十人。家眷房二排以居官及兵之有家眷者。兵房后皆为厨房。藏兵器房二,饭堂一,习书堂一,治养病人堂一。大炮五尊,皆有炮台,有火药库。小炮皆有架,置之墙端。千里镜一具,别为一屋,以便撩望。其制规模,与国所名为洋炮台者绝异。南处一山,尚有炮台一所。兵头带炮兵者皆游击也。步队习洋枪以辅炮兵。洋兵上等三日一洋元,每日三角三分,合银二钱四。二等上者四日一洋元,合银一钱八分,下者每周一洋元,合银一钱。将官有家眷者,体薪足以养之。兵人家眷,洗衣缝纫,自食其力。此为山北炮台,下临市肆。山南尚有炮台一。
……
行四十五里,抵南安普顿。过朴里茅茨,有两灯楼极奇丽,为英水师屯泊之地。入尼罗司海口,有岛曰阿路威得,为君主消寒地,有行宫日阿思本。舟行搁浅,又值大雾,潮信稍晚,故后一时许始至。
院台到岸,即往英吉利海关致函。旋即有英国官员来接。施策等人自下货物勿提,楚院台,少荃及本使,自上火轮车,即赴伦敦。
途历多喀及窝多两处市镇。所过灯烛辉煌,光明如昼,近伦敦处尤盛。英吉利礼宾早为雇备马车相候道右。街市灯如明星万点,车马滔滔,气成烟雾。人烟之盛,宫室之美,殆无复加矣。换马车,历一时许,抵某官属寓宅。暂为借住。
询知君主前赴温行宫,尚须由温则前赴阿思本行宫。其伦敦所居有二:一日圣全恩燮斯巴雷司,是为正朝。巴雷司者,译言宫殿也。一曰白金汉巴雷司〔66,是为便殿。正朝必礼服,私朝常服可也。各国公使驻伦敦者三等,凡三十国。头等:俄国书瓦洛弗,法国达拉固,普鲁士阂斯达尔,奥国傅斯达,土耳其国莫拉射司巴沙,凡五国。二等:美国施安克……。
其外部尚书一,副以侍郎四人……。
而英国大政一总之于大丞相相罗伯特皮尔,其权势同汉之丞相。而上、下议政院亦微分党相攻,居相位之任必议政院附和者多,乃能安其位云。
初到英吉利,诸事草创,院台寻波特兰广场四十号旧公寓楼一座。此楼主人常住外地,早有售出之意。旋买之,为公使馆。
院台不问商家,不循英方官署,径直前去,便知此处有楼可售,怪哉。能者无所不能。
到伦敦三日后,随院台前往外务部递交国书,约定面圣之日。
院台兴致勃勃,定要往英国水师总舵参观。
至朴茨茅斯海口,其地水师提督饵里雅得派火轮船一、小火轮船一,遣其军葛拉迎接。所见海部侍郎曰司阿,专管造船物料,曰柏艾司,专管炮务;皆谓之提督。别有千总二人:一曰霍拉,一曰艾拉幸坦。
英吉利为宣扬国威,特邀院台及我等参观式蒸汽船。此舰以钢为肋,外敷橡木板,机舱,弹库,炮垒皆以铁甲保护,坚不可摧。
港蒸汽船有七,一曰无敌,二曰不屈,三曰不饶,四曰不倦,五曰复仇,曰声威,七曰反击。院台笑云:他日我华振作,必造七艘大舰以应之。
无敌号管带胡德为设酒食,演炮。炮重三十八吨每吨千八斤,计重万八千四斤,炮子三五十磅,火药一演三十磅,皆用机器运转。安炮船,外设炮墙护之,内复施墙,置机器。进退高低各设一机器,外推则进,内推则退,高低亦然。先推使退向内,低承前番,而后转火药炮子以当炮口。前雷下复设机器,内推则机器直送入炮口,带水洗铿。次第送火药及炮子入,乃推置前番下,乃复起炮使高,以测之,而后推出炮墙外。炮手站于墙内,炮垒上方有风管,通瞄准台,台上瞄准,即以哨音呼号,炮手闻哨声,拉杆炮,炮子出,可及七千五徐步。但得一人,运机器有徐,可云神妙。
其“无敌”船亦开出海口,各演炮三,内演试群子一,船旁小炮及连环子炮皆历试之,亦生平之创见矣。复由小轮船至轮船,胡德执礼甚恭。仍坐轮车回伦敦,已逾十点钟矣。
朴茨茅斯海口与南安普顿海口同一海湾,拒南安普顿之东十里。海口炮台罗列,皆因山势为之,海
面小墩各为炮台,亦英国之要害地也。
数日后,利如洋行鲍勃曼约往观铸钱、造票两银局。先至罗亚尔敏特,译言御制;敏特,译言鼓铸也。观所造佩宜铜洋,凡历数机器厂始成。……次入圆铁式机器,即成钱式。其机器分旧二式:旧
式,铜片用人力推之;式则自运送,省力且速。……约一分钟工夫车万徐枚。
次至银局,主洋票出入也。实为一纸局。造纸成,送局。由万至五磅,各为机器印之。银数及图记及号数,凡历四五机器乃成一票。其机器与织布机具略同,而式较长。每机器一具,两端交互用四小儿司之,每端左右,一下票,一收票,皆有数。机旁置表一盘,分四盘计数,累十而得则针移,累而得千则千针移,累千而得万则万针移。阅其表针,即得所印票万千十若干之数,一票二票不能隐匿也。
票及收票皆分柜司之,而所收票日或万徐。……
入其金银二库。金为长方片,每片造金洋八五十磅,二片为一车,凡二十车。而德、法、俄、美及意大里、土耳其所用金钱,各为布袋盛之,分别各国,多者至五十袋,每袋可数千磅。银库则木箱纵横罗列,……
西历三月三十日,传为耶苏十字架被刑之日,名曰受难日,次日复活节,为西洋大节。维多利亚女王始召见。
郭嵩焘《使西纪行:第二卷,初到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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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日觐见
复活节以后的第一个星期二,维多利亚正式召见清国使节。
楚剑功带着郭嵩焘、李鸿章及通译薛若望,乘坐英国外务部的马车前往。白金汉宫门外,游人如梭。高大的龙骑兵带着熊皮帽子,宫门两侧站出仪仗。
外务部的马车直入铁栅栏,过了两重院落,第三道门处停下。楚剑功等人下了车,入门右转,上第三层楼,见到一处长廊,长廊里已经有三个人。其一个以前见过面,是外相阿伯丁。
三人见到客人,也都站起身来。阿伯丁先迈步向前,与楚剑功握手,然后介绍其他两人:相皮尔和财政大臣迪斯累利。
楚剑功和迪斯累利握手的时候,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位著名的帝国保守派,觉得他不像传说那样锐气逼人。
一行人回廊小坐。
“诸位伦敦还舒适。”出于职业习惯,阿伯丁爵士问。
“伦敦很美丽,我们浏览了很多地方。”
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御前大臣出现回廊一侧,引导大家去见维多利亚。
见面是一间小屋里,仪式的第一步,是唱名,御前大臣向着女王宣读了楚剑功、郭嵩焘、李鸿章三人的官职和名字。
“请清国驻英公使向女王递交国书。”御前大臣喊道。一位外务部的翻译用重复了一遍。
郭嵩焘看了一眼楚剑功,取出国书,向前走上几步,身体微倾,将国书交给御前大臣。
维多利亚接过国书,致礼道:“此次远来,为通两国之谊,期望永保和好。”
郭嵩焘答曰:“是。”
“问贵国大皇帝好。”
“是!代我国皇帝问女王好。望早日答复国书。”
于是,清国第一任海外公使递交国书的过程就结束了。
按说这个时候,维多利亚就应该退场了。但维多利亚开口问说:“除公使外,还派有特使,所为何事?”
楚剑功听翻译转述完,回答说:“我与贵国,签订了洋泾浜左岸体系系列件,我特来督促贵国国会,快通过,两国通商,利千秋。”
“这些,你和相谈。”维多利亚说着,站了起来,从台阶上走下。她所坐的地方非常阴暗,楚剑功此刻才看清了全世界有权力的人妻。
人妻走到楚剑功跟前,她穿着半开肩的洋装,曳地长裙,带着白沙手套。模样并不像她年时期的油画上那样冷漠。脸盘很丰润,肩部的脂肪将前胸衬托的非常饱满,与裙装下的胸部浑然一体,显得非常的圆润柔和。
“很高兴接见你们。”
“很荣幸见到您,陛下。”楚剑功回答。
人妻伸出手来,楚剑功握住她三根手指的前端,手套上的白纱质地很好,很温软。他把手抬起来,用嘴唇碰了一下手背。
维多利亚微笑起来,向郭嵩焘和李鸿章点头致意之后,转身出门。
所有人目送她离去之后,皮尔爵士说:“好了。我们谈谈洋泾浜左岸体系,格莱斯顿先生已经递交了报告,但我们还要听听清国的说法。”
“很高兴为你解释。”
“很好,那就明天,到唐宁街来,我们共进午餐。”
“感谢您的邀请,一定准时到达。”
“五万英镑,一千万两白银。”财政大臣迪斯累利说,“所有的采购都要财政部官员陪同。”觉自己说话的口气显得过于贪婪,他又说:“您知道,逃税的爱尔兰人真是太多了。”
第二天,唐宁街十号解释完洋泾浜体系,喝完了下午茶,都快四点了,于是,楚剑功带着李鸿章和郭嵩焘,前往一家兵工厂参观。这家工厂设立伦敦的吾尔维奇区。
楚剑功开口就把厂主吓了一跳:他要订购十万支线膛枪,而且还有英国外务部开出的介绍信。
“先生,我们每年只能生产五支线膛枪,但滑膛枪可以生产五千只。其实滑膛枪才是战术的坚。”
“是的,是的。”为了留住生意,厂主下大力气了,他找来了一个人:“这位是我们厂的技术总监,温格先生。”
“您好,您好。”
温格先生向楚剑功急切的解释说:线膛枪装弹很慢,而且要很长的时间训练瞄准,不适合大规模装备军队。
“为什么要长时间瞄准,就不适合装备军队呢?”李鸿章问道。
“我们工厂有专门的战术讲师,等一下由他来向您解释,两位请先随我参观工厂,了解我们的技术实力,无论如何,请吾尔维奇阿森纳兵工厂订购五千只步枪。”温格先生站起身来,带着客人参观。
郭嵩焘的《使西纪行》,这样记述了当时的阿森纳兵工厂:
随院台赴武里痴阿色拉尔,观制造军火。技术总办温格为向导,历游各厂。
一、炼铁厂。由铁饼炼成条,长可二尺,用圆轮次第压之,至长丈许,大小以炮式为准。
一、围铁厂。铁炉长至十五丈,用圆铁机器曳铁条围之,遂成炮式。
一、压炮厂。置大机器一具,重四十吨,压力重至千吨。大铁炉一具,用铁钳机器钳置大机器下压之,每一压辄缩至寸许。
一、车炮厂。有车炮身,有车内膛,内膛四槽至三十槽,亦随炮大小为之。
一、炮车厂。有用之炮台及炮船者,则车盘也。有用之陆战者,则炮车也。皆铁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