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碂一旁学着说道:“大侄子,你可不要辜负了乃祖的威名啊,我爱觉罗家的江山,可都靠你了。”
载垣厌恶的看了奕碂一眼,对楚剑功施礼道:“院台的教诲,我铭记于心。院台的《八旗之奋斗折》和《军国之命运》我都仔细的拜读过。”
“那就好。”楚剑功往双手一摊:“我虽然离去,但练兵之事不可耽搁,各位每天还是要早起跑步,做队列练习,我国外,会给神机军找些洋教官,人家来了,你们可不能给人看笑话啊。怡亲王,你作为正黄旗地区上级队长,是八旗都统排位高的,你要担起责任来。”
怡亲王左右一看,深吸一口气:“还想着练兵的,明儿还是南苑校场见。”
“就到这里。我就不叨扰了。”
众人也纷纷告辞。
一起出了王府,楚剑功叫住大家:“同路的,就一起慢慢走走。”众人谁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除了奕碂先行离去。
楚剑功先和马千山并排走,说道:“你要请个先生,我已经帮你找好了,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个算命先生,叫方从哲。他本是读书人,叫人骗了钱,所以算命摆摊。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明日抽空去寻他。工钱我会给他一半,另一半嘛。”楚剑功摸出一个钱袋,里面包着两个八两的大元宝,“等他教完了,你觉得教得不错,再给他。”
“多谢院台。”
“读书人,多少有些弯弯肠子,马老弟,你要迁就着些,不要把人气跑了。”
“哪会呢,我可尊敬读书人哪。要是有钱,我就把他供着。”
楚剑功点点头,一摆手,马千山知趣的退开了。
楚剑功高声说道:“几位都统今天喝酒喝好了吗?”
场的几个人都是人精,一听楚剑功这么说,就知道他有事情要交代,就都聚拢来。
“三位都统,刚才我给怡亲王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祥、肃顺、胜保都默不作声。“这大清的江山,是你爱觉罗家的。”这怎么能乱说。
楚剑功默默地算过今天来的人所代表的力量,神机军八旗,除去杜翰那个书生,一共七个都统,载垣、祥、肃顺、胜保,直接控制着五个旗,穆荫虽然没来,但他被肃顺唬得死死地。
镶蓝旗的郑亲王端华也没来,但他手下两个旗队长,马千山和范铁锡都到了。
接近皇帝的三个亲兵营旗队长也到了。
这就是说,神机军的绝大部分,一定程上,都是认同《八旗之奋斗》。虽然他们未必会为此冒险一搏,但要是时机成熟的话,并且有人牵头……
嘱咐
“我刚才和怡亲王讲的话,说起来,还有些犯忌讳。”楚剑功说道,“但我不怕皇上听到,明天殿辞的时候,我还要当面和皇上说一遍,让神机军多担些责任。”
祥心里想:怡亲王还是小孩子,你一说,他就跳,皇上也这么好煽动么?
“我是说,你们三位都统,都是大清的青年才俊,各自领着一旗,祥你还领着两旗,怡亲王年纪还小,你们要多担待些。他拿不定主意的,你们要支持他,当然,他要是犯浑,你们也要拦着他。”
“那是自然,八旗都统,同气连枝。”肃顺说道。
楚剑功静静地等着,祥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随恩主,镇江大败,心下悸然,这大清,不变是不行了。但要怎么变,却没个头绪,院台的《八旗之奋斗折》,也只是说八旗要振作,练神机军。可是,仅仅靠八旗军队就够了吗?”
“当年,天命皇帝起兵,也不过是为了争一口饭吃,有些事,你不做,便永远没有出路,事人为。”楚剑功这么劝慰着祥。按他所知道的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如果说晚清时的八旗人物,祥和肃顺绝对排前几位。他很想看看,如果祥和肃顺没有受到慈禧的掣肘,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胜保一直没有说话,楚剑功心里默默地猜着:胜保是准备明哲保身呢,还是另有打算。
众人沿路散去,各回各家,后和楚剑功同路的,居然是三个亲兵营的旗队长。
楚剑功没话找话:“齐图啊,你那个翻天画戟拿给我看看,康熙爷钦赐,不容易啊。”
齐图把翻天画戟递过来,楚剑功仔细端详着,原来“平准有功”四个字刻画戟的主枪头上,而画戟的小枝上还有四个字“大清吕布”。
楚剑功看到这四个字就笑了,都说清国皇帝喜欢读三国,所言不虚啊。
他把画戟递还给齐图,顺口说道:“三位都是皇上的侍卫,平时见到皇上很容易。”
“院台,这您可猜错了。”布忽阔阔说道:“我们以前,虽然轮流到宫里值夜,但皇上身边,是有专门的御前侍卫的,我们只是外围领队。我们的侍卫头衔,只是加衔,方便出入宫里罢了。三个亲兵营练成了,也是随驾保护皇上,但身保卫,那还是侍卫的事情。”
“其实我们瞅准机会,还是能和皇上说上几句话的。”德兴阿阴阴的说,“院台用不着我们给皇上带话。”
“我就是随便问问,今天我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怡亲王年纪小,万一做了什么错事,你们一定要告诉皇上,是我让怡亲王勇于任事的,要怪就怪我楚剑功好了,不要毁了怡亲王的前程。”
布忽阔阔会错了意,大叫:“楚院台,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是进谗言的奸臣么?”
齐图一旁宽慰道:“皇上宽仁,楚院台一到京师,就犯言直谏,说八旗不成了,皇上不但没有归罪,还夸奖楚院台是直臣呢。怡亲王的爵位,自雍正爷以来就是本朝为亲贵,皇上肯定容着他,院台不必担心。”
德兴阿慢慢的说:“院台,咱们兄弟几个,就知道护卫皇上,至于其他的浑水,咱们一点都不想沾上。”
到了崇门边上,三位亲兵营旗队长掏出腰牌,放篮子里,让城楼的绿营点验,趁这个机会,楚剑功和三人告辞,然后往南走,回小红庙。
回到家,那姐儿还等他。
“老爷喝酒了?”
“嗯。”
“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什么汤?”
”莲子。”
等莲子盛来,楚剑功用勺子吃了两口,问:“你不吃么?”
“啊,我就去盛。”
“不用了,坐过来。我喂你。”
那姐儿一笑,欢欢喜喜的坐过来,“老爷其实挺会疼人的。”
“你挺乖的,家里也打理得挺好。”
“可惜。老爷过几天要走了,这一去西洋,起码要一年呐。”
“舍不得我啊?”
“老爷又不是不回来。”
那可真说不定,楚剑功心想。
“跟了老爷这么久,也没怀上老爷的孩子。”
“想要小孩啊?”
“嗯。”
楚剑功喂了她一口,不说话。
那姐儿说:“老爷疑心了?”
“我疑心什么?”楚剑功这次是真不明白。
“担心奴婢抢大妇位置啊。”
楚剑功正把莲子送到嘴里,一口喷了出来,这些他还真是没想到。
那姐儿自顾自地说着:“其实老爷是白担心了,老爷的夫人,肯定是要找大户人家的小姐的。皇上赐婚也说不定。奴婢自知身份,也就是觉得老爷是个好归宿,想和老爷成个家。”
楚剑功笑了起来:“其实这两天,也不一定就怀不上。我们马上到房里去好不好?”
“今天哪?”
“今天不行么?”
“老爷就要走了。人家送来的琴师还没有尝过,奴婢今晚已经把她送到老爷房里去了。”
“不是说女人善妒吗?你这么着急干嘛?”
“正因为女人善妒,才着急啊。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
“今晚我们呆着不好吗?把碗叫下人收了。”
楚剑功拉着那姐儿的手,往房里走。
“那那个琴师怎么办?”
“让她先看着,学习学习。”
“老爷真是……”
琴师已经睡去,楚剑功搂着那姐儿,慢慢说着话。
“老爷出门,也没个人服侍。”
“老爷以前就是一个人,一直没人服侍。”
“别人送来的礼物,除了这姑娘,其他的加起来,大概有多少了?”
“八旗都统,还有其他的一些大臣们,陆陆续续,折算起来送了有一万两了。”
“我还以为有几万两了呢?”
“老爷,哪有那么多。”
楚剑功踌躇了一番,后终于说道:“上海很快会开银行,也就是洋人的钱庄,你把这些银子,还有礼品,都想办法存过去。”
“老爷,这是做什么呀?”
楚剑功狠狠地亲了亲那姐儿:“不要问,如果有人送我的信来,你一定要按送信人说的做。知道吗?”
“老爷你说什么呀?”
楚剑功长吁了一口气,他现也冷静下来了,“没什么,我是说,怕家里有小偷,让你把值钱的东西都存起来。”
11月6日话别
楚剑功面见道光,殿辞之后,太监曹蕉送楚剑功出来,一路走,曹蕉一边说道:“皇上对楚大人真是非常器重,楚大人平日里说的那些话,早有御史上折子弹劾了,可皇上一概留不。”
“喔,哪些事情啊,公公能不能提点一下?”说着,楚剑功攥着一块银饼,递给曹公公。
曹蕉却没有接,就像没看见一样,自言自语的说道:“楚大人前几日和怡亲王说什么星运论,就有折子上来说‘怪力乱神,离间宗室’。”
楚剑功心想:那天场的除了八旗都统,就是旗队长,没有御史。那是谁把这些透露给御史让他们上折子呢?
曹蕉继续说道:“幸好皇上圣明,没有追究。不过楚大人也要记着点教训。这种谗言,楚大人受宠的时候,根本不算什么,怕就怕楚大人一旦失势,你讲过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拿出来坐实罪名。”
曹公公你今天想说啥?
“咱家啥也不懂,就是宫里长大,十年前开始,皇上和军机处之间跑腿,要说洋玩意啥的,咱家一概不懂,西洋钟都不会看。可是各位大人们斗法的西洋景,咱家可是见得多了。呵呵,楚大人,楚院台,咱家没来由的呱噪两句,你不嫌烦。”
“公公有话请说。”
“没啥,就是做臣子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只要忠心,皇上圣明,那些闲言碎语连个屁都不算。楚大人练神机军,把亲王、贝子还有关外八旗的骄兵悍将呼来喝去,他们肯定有不愿意的,可谁也不敢做声反对,为什么,因为皇上看重你。楚大人,你明白么?”
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楚剑功心里想:曹公公你后面有一段话,是反过来的——如果皇上不再看重我,或者我要背叛道光,那神机军肯定会反噬——不过这些话就不会明说了,点到即止。
“皇上明见万里,”楚剑功口说:“对臣子是忠是奸,也是明察秋毫。神机军的几位都统,祥、肃顺,都是栋梁之才,怡亲王是宗室的翘楚,神机军本来是由穆彰阿和赛尚阿两位大人管着,可他们两位,都不大参合练兵的事情。我这一走,神机军主要是祥、肃顺以及怡亲王来带。皇上若是对神机军有什么疑问,大可找他们参详。他们都是八旗的老底子,断不至于做出什么对大清不利的事情来。”
“楚大人,你想多了。”
“还真有件事情,要拜托曹公公呢。”
“不敢当,楚大人有事请讲。”
楚剑功道:“神机军办,会遇到很多的问题,比如粮饷。我给祥他们留下了几条对策,等到他日,祥将这些对策提出来,如果不合皇上的胃口,还请曹公公提醒皇上,这主意是我出的,不要归罪祥他们,也不要因此就停止了维的步伐。”
“楚大人,你刚才殿辞的时候,你自己为什么不合皇上说呢?”
“几条方法,开厘金,旗饷入营,我都和皇上,以及穆堂说过了,但穆堂未置可否,皇上对加赋也不太情愿,我就不方便再提了。但一旦情势紧急,祥等人如果向皇上建议,还请曹公公多多周旋。”
“楚大人,你倒是为祥他们考虑得周详。虽然咱家不太赞成你的一套,到时候,还是会帮祥他们说话的。说到底,他们是我大清的底子啊。”
“曹公公不赞成什么?”楚剑功来兴趣了。
“不说了,大清铁律,太监不得干政,咱家还不想千刀万剐。哎呀,到宫门了,楚大人,走好。”
楚剑功道了谢,又把那块银饼子递给曹蕉。
“楚大人,说实话,你这一斤重的银饼子还真入不了咱家的眼。不过既然要帮着您带话,银子我就收下了,万一以后说错了话、追究起来,咱家只是拿钱办事的惯例,不是和您结党。”曹蕉笑吟吟的,把银饼子接了过去。
楚剑功心想:真是失败,连行贿人家都不要。这太监到底不赞同什么?楚剑功想了一会,也没个头绪。
回到住处,那姐儿已经候着了:“老爷今天回来真早。”
“后天出,早点回来,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都跟老爷收拾好了。也不缺什么东西,就是有几位大人,送了帖子来,要给老爷践行,老爷怎么回话?”
”都是谁呀,林大人?”
“林大人倒是让老爷明天过去一下。还有……”
“不用说了,其他人一律回话,时间太紧,不去。”
“其实,官场之上,还是多走动走动,交些朋友,对老爷有好处。”
“没时间,嗯,我很快就走,我们现去房里好不好?”
“老爷真是,大白天的……”
“怕什么,下人们又不到内宅。”
“内宅现有另外的人了。”口气不大对。
“琴师啊,让她一起来好了。”
“老爷……”
“不愿意啊。那我们把她光着用渔网吊起来,看着我们做,馋馋她,好不好?”
“老爷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这又不行,别废话了,脱。”
……
楚剑功没有想到,就他和那姐儿说话的时候。李颖修正应付英国驻澳门领事,小额尔金勋爵。
“阁下,我再次向您提出抗议,你们的居民昨天又向我们的商馆扔石头。”
“您要理解,因为战争而产生的对抗情绪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才能淡化。”
“不不,情绪是一回事,关键于,我们商人的行动完全被限制沙面,这和条约将整个广州作为通商口岸的计划不符。”
“如果英国商人现贸然进入广州主城区,会引起极大地愤慨。会有不明事实的群众伤害他们的。”
“我警告您,如果有英国公民被伤害,澳门的龙骑兵团将进入广州维持秩序。”
“我不认为您有这个权限。”李颖修简洁的答复。你也没有这个意志,现是1841年,不是1860年,小额尔金勋爵还是个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还承担不了重开战端的责任。
11月25日条约
楚剑功随从也不带,单人独骑,快马加鞭,十几天时间就到了广州。
“回来得好快。”李颖修说。
“到底怎样,局面很糟糕么,要开打么?”
“哪有那么严重,你知道吗?这次的驻清国公使是格莱斯顿。”
“贸易之剑格莱斯顿?”
“对,他一向主张自由贸易,不会随便开战的。”
“那你奏折里写得那么吓人。朝廷都被你唬住了。”
“我要把你弄出京师啊,万一你被道光杀了怎么办?现好了,你也脱身了。朝廷是不是让你常驻广州?”
“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你不知道,我京师又练一支精兵,到时候说不定顺着袁世凯的道路就推翻清朝了。”
“我知道,看过邸报了,神机军嘛。还以为你是应付差事呢。那朝廷到底怎么安排?”
楚剑功把朝廷各方面的安排大致说了一下。
“你出使?那岂不是一千万两的采办费都由你控制?”
“哪有那么简单,还有李鸿章和郭嵩焘跟着呢。”
“没关系,他们又弄不懂银行、汇票、本票、支票、信用证。”
“银行?”
“银行,当然要银行了。莫非你准备带着一千万两白银,也就是吨贵金属,开到伦敦去?万一半路船沉了怎么办?”
“我要出远门了,给点吉利话行不行?你准备怎么做?”
“格莱斯顿路过澳门的时候,我和他谈过了,关于金融方面互利的一些条款。他考虑,12月24日,英国驻上海公使馆将举办第一次圣诞国宴,我将代表大清国出席,同时和格莱斯顿签订一些事务性条约。”
“你有这个权利吗?”
“当然有了,我还是洋务通商善后使,再说,这些条约,报去总理衙门,他们看得懂吗?”
“哪些条约?”
“《关税及贸易总协定》、《汇票、本票、支票以及信用证统一议定书》、《邮政互助协定》、《航海公约》、《联合海事协定》、《互相保护直接投资的协定》。这些条约都是开放性条约,以后凡是和国或者英国签订相关范畴件,都视为加入这些条约。英国人希望凭这一手,打开欧洲的贸易壁垒,同时将美国孤立明世界之外。”
“那我们的好处呢?”
“创始缔约国地位,以后再也不需要别人承认我们的什么市场经济地位等等资格,相反,我们将审查每一个会员国的地位。从法律上说,只有今年的12月24日晚上就签约的国家,才具有创始缔约国地位。这些条约,将让我们和英国人拥有全世界的同等权力。”
“太乐观了,凭清国现的国力,签订这样的条约只会国门大开。”
“先把茅坑站住,什么时候拉屎我们再商量。清国目前并非一个统一的大市场,各地条块性的封建经济,就是好的贸易壁垒。不是我们不执行条约,而是清国内陆的官僚们太守旧了……借口,总是好找的。话说回来,一千万两白银,大约五万英镑,你准备买些什么啊?”
“八旗神机军的装备……以他们的名义买,运到广州,然后再做决定。当然还要买些机器,雇些技师。具体买哪些,可以把范流,杰肯斯凯和肯尼夫都找来,仔细列个单子。嗯,我们还要添哪些装备?”
“你终于想起来问一声朱雀军的情况了。”
“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缺钱。我们本来有四千支步枪,一千出头的火铳,现主要放白云山大营,让补备兵学习射击,两万人,平均五个人才一支步枪或者火铳,你就知道枪用得有多苦了。我这么个你说,所有的枪都打坏了,现就只能练练上弹,放了听个响,根本没法练瞄准。”
“那找英国人先定两万只步枪,才十万英镑,费用就从一千万两白银里扣。英国人附近,有南威尔士兵工厂和加尔各答兵工厂,三个月,应该可以交货。”
“我还准备把自己的枪械厂办起来,然后自己生产呢。”
“不用着急,以后的仗有得打,步枪这东西损耗又快,肯定按万计。”
“步枪的事情好说,倒是你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我都不这里,怎么给你惹麻烦。”
“你湖南练兵的时候,许下承诺,说每个月都有肉吃。四千人,每个月就要杀二十头猪,勉勉强强还可以应付,但是等白云山的一万七千人正式并进朱雀军,我们总要一视同仁。两万人,每个月要杀一头猪。连上种猪,不知道广州附近能不能持续供应。我们又不是流民,总不能吃光了一个地区的猪就去下一个地方。”
“想想办法,多找些种猪,嗯,种猪不够你可以多去猪圈跑一跑嘛。”
“你这人真恶心,一点宇航先驱的风都没有。”
“实不行,那就减少每个人的分量,和大家把话讲清楚,不是上级克扣,而是附近的猪不够了,所以,部队要学会自己养猪,种菜。”
“现就向生产队展?太早了?”
“没有什么硬性障碍,那就可以开始了。正好我回了广州,‘我们不仅是战斗队,也是生产队’这句话,就由我来说。”
“你回来也挺好,黄埔第一期,就快毕业了,也就是说,第一期名正儒锐士,我们的骨干,就要出现了。”
“好好,正儒锐士马上入营,正好接管全部军队。”
“有三个人,应该安排进第二期,乐楚名,他一直担任你的副官,陈日天,翟晓林一直白云山训练兵,按他们的资历,本来应该第一批进黄埔,并担任区队长的。”
“嗯,我要出使,用不着副官,倒是陆达,需要有个常任的副官。”
“黄埔第一期,有三个人表现极好,季退思、李云纵、司马电。选一个给陆达做副官。”
“季退思我知道,李云纵……就是砚山顶领头冲锋的那个?我有印象,司马电是谁?”
“黄埔第一期,毕业步兵战术、步炮协同两项实操考核第一,后勤管理书面答卷满分,军事工程书面答卷满分。自然科学基础考卷第一,毕业总分第一。”
羽檄争驰无稍停(节选)
我姓司马,司马这个姓来自古代的领兵官职,兵家田欀直就是齐国的司马,后来著有兵书《司马法》。我是浙江乍浦人,家谱只能上溯到唐代,所以不知道我家是不是田欀直的直系后裔。但我出生的时候,天上突然打了一个炸雷,将我家的头猪都电死了。
一下电死头,这也算天生异象了。所以,我名叫司马雷,字电。我觉得自己的名字一般,倒是“电”这个字非常的祥瑞,所以我一直以字行。
我从小就想当兵,当将军,威风啊。道光十八年的时候,我刚刚考上乡里的武秀才,那时候,考武举的人不多,能写会算的去考武举,那就是稀罕货了。
道光二十年的时候,我杭州,准备当年的会试,英夷犯境,我便被补入到浙江水师葛云飞镇台麾下。非常幸运,第一次浙东战役,我们和广东来的朱雀军并肩作战。
那一次,我们真是大开眼界。“技精器良,胆壮心齐”。林则徐大人用来描述英夷的两句话,放朱雀军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成上千的人,面对枪林弹雨面无惧色,昂阔步整队而进。我被这样前所未见的军队吸引,朱雀军江浙补兵的时候,我就报了名。
跟着朱雀军回到广东,得知了虎门大捷的消息,我深深的感到庆幸,很快,我们这些兵就被分到了各个连,接受基本的火器战争训练。
我的千总叫季退思,是湖南人,雪峰山训练营的时候就当了把总了。他非常以自己的老资格自豪,经常说,他的资历就排钧座、李军师、副统陆达、乐楚名、翟晓林、陈日天后面,所以自称天下第七。
英夷第二次犯境的时候,我广东,跟着大部队训练,做着北上赴援的准备。我非常担心自己乍浦的家人。特别是当乍浦失守,清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我担心得几天睡不着觉。
北上江苏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家里的消息。这让我非常的担心和焦躁。砚山顶之战的时候,受到这种焦躁的情绪影响,我没有注意隐蔽,被山上的意大利人打伤了。
如果我没有受伤的话,我相信,第一个冲上山顶的人会是我,而不是李云纵。本来应该是我,成为砚山顶之战的第一功臣。
但聊以自我安慰的是,因为负伤,我同样受到了钧座的注意,黄埔讲武堂成立的时候,作为四千朱雀军识字多的人之一,我被选,成为了第一批名守阙锐士,和季退思、李云纵是同一批,比资历深的乐楚名等人还要早。
钧座说了,黄埔讲武堂的毕业考核是计全区队的总分,总分第一的区队将获得比较好的军职位。我第一区队,区队长又是季退思,而我的把总,是李云纵。
虽然我不服气他们两个,但为了区队总分第一,我总是坚决的服从他们两人的命令,各种教学作战和演习,积极地配合他们。
我所的第一区队全部驻太平,轮流以一个连去驻守守虎门要塞的上摘档炮台。我们到达太平驻入背房,白天操课,晚上放哨,岗咱一般都放荒芜的其地上。
当时,广东人有个风俗:凡人死了后,把棺材停放山上,待尸体自行腐烂后,才取出骨头,放进雄子里再置于山上。因而,山上随处可见棺材和罐子,令人毛骨愉然。复哨有两个人,还可以互相壮胆。‘放单哨r黑暗,那怕一只野狗走迁,也骇得魂不附体,所以我们放单哨是悄悄地两人聚一起,只等排长来查嘀时,我们才分开。有时,为丁仕胆,我们也以各种借口放上一枪。如果遇土下雨,那就舍了‘虽然穿着雨衣,但放完两个钟头哨还是浑身湿透,而临时搭盖的哨所也谊地是水,无法休息。经过段时间的锗炼,我们逐渐习悯了这种恐惧而又艰辛的军事生活了。
后来,我们区队第三次轮到守上横档饱台,条件好了一些。上横档炮台属虎门要塞,建筑珠江江心的个小岛上。鸦片战争成功抗击了英国人远东舰队的进攻,这也是自1673年第三次英荷海战以来英国海军的次挫败。我们能这样的炮台驻守,感到万分的光荣。
黄埔草创,只有四名教官:永远的革命家,法国人杰肯斯凯主讲步兵战术;红毛番出生的精神上的民主波兰人范流主讲军事工程以及数理化基础:美国人,自由的刽子手,西点的科班肯尼夫主讲参谋业务:而炮兵教官本来是我们的战俘,热爱和平的板甲大白兔,怀特拉比斯。
虽然只有四门课,但我以后才现,我们黄埔的四门课,可能包括了几十门课的内容。
比如,杰肯斯凯的步兵战术,就包括有《三十年战争史》、《拿破仑战史》两大主干战例体系。
而肯尼夫的参谋业务,则包括了《条令业务》、《动员学》、《后勤学》、《补给与运输》、《就地采集》、《船舶运输》、《野地运输》、《铁路运输展望》等等,据他介绍说,这些西点都有专门的课程,而我们统统归到“参谋业务”这一项。又只有半年时间,只能讲一下大概的理念,具体的操作只好等以后战争练习了。
教学形式和方法是多样化的,有校内学习,有校外演习,有课堂教学,有实地观摩,既有纸上谈兵,又有实地演兵,还有白纸战术、图上战术、现地战术、沙盘推演、见学旅行、参谋旅行,等等。
见学旅行,是入校后不久,经过各兵种基本知识学习后,再到虎门战场以及广州的巷战模拟场所场观摩,学习。
战术教学,有宿题作业法、即题作业法、小组教学法。教官课堂上说明想定情况,学员课外或课堂内作好作业交给教官,教官再根据各学员的作业,分析综合,课堂上总结讲评,指出各个战术方案的利害得失。学员作课堂讨论,可以提出与教官不同的意见,甚至推倒教官的原案。
学习了战术理论及参谋业务知识后,即进入作业实践,如图上战术、现地战术、参谋旅行、高司演习等。这些课目,要求学员将所学得的理论知识,各种情况下能迅速而正确地判断情况,定下决心,采取处置,作出计划,下达命令,部署军队。根据各种情况,采取恰当的战术行动,把抽象的战术原则具体化,即运用到具体情况具休行动去。
黄埔的教材,主要翻译自法俄美三国赠送的军事书籍,主要有约米尼和克劳塞维茨的著作。而数理化基础则是采用钧座亲自编写的一套简编教材。简而言之,黄埔初的军事理论,主要师从法美两国,而缺乏自己的创造。
《羽檄争驰无稍停:司马电回忆录——第一章:从乍浦到黄埔》
12月2日都尉
“现我宣布,黄埔第一期,所有守阙锐士成绩合格,授予正儒锐士资格。”
“威武!”众人齐声欢呼起来。
“我们现有一万七千名补备兵,正好组成一个连,二十五个营。”楚剑功继续大声宣布:“根据当初的约定,全队总分高的第一区队,将担任较高的职务。现颁布各营的职务任命,司马电!”
司马电应声越众而出。
“到台上来。”
楚剑功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拍了怕他的肩:“你是个人总分第一,但开始我们没有约定给个人总分第一的奖励,所以,我只能当众口头表扬你。”
“谢谢钧座表扬。”
“但考得好不代表会打仗,到底怎么样,还要打起来看。”
“是!我会打给大家看的。”
楚剑功很满意司马电的回答,他接着大声宣布:“司马电,第一营游击。”
接着,楚剑功公布了二十五名游击,二十五名都司,一名连守备的名单,游击和都司都是第一区队的,而守备的大部分也是第一区队的。
李云纵和季退思站台下,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他们是第一区队成绩拔尖的,而且资历比大部分学员都老,可是,游击和都司没有他们,连守备也没有当上。
楚剑功还继续公布一名千总的名单,主要是二、三、四区队成绩比较好的。李云纵和季退思还等着,没有他们的名字。
楚剑功开始宣布把总名单了,把总的职位有四个,但剩下的毕业学员只有三多人,但即使让剩下的一把总职位由千总兼着,楚剑功还是没有任命李云纵他们。
后,楚剑功终于把目光转向了第一区队剩下的二十多人这边:“李云纵、梁信……”将他们一一点名叫道台上:“你们是第一区队的,而且是第一区队成绩比较好的,我将交给你们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
“有!”简洁而整齐的回答。
“这个任务不一般,你们将到各个营,担任鸿儒都尉。”
这是个什么职务?
楚剑功不等他人问,就转身向着台下大声解释说:“现,我们每个连,都有了五到正儒锐士,我以前就说过,正儒锐士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是先锋的先锋,但如何把这些先锋组织起来,就要靠鸿儒都尉。简而言之,鸿儒都尉主要负责正儒锐士的组织,展的守阙锐士,推荐他们进入黄埔。具体的条例会今晚下。”
“那鸿儒都尉和游击谁大?”
“组织事务由鸿儒都尉负责,军事事务由游击做后决定。鸿儒都尉并没有行政权,他重要的工作就是召集和主持全营的正儒锐士的会议。而鸿儒都尉的命令,必须以正儒锐士会议的决议的形式布。大家都清楚,我离开期间,朱雀军是依靠都督府来运作的,各营的正儒锐士会议的运作方式,和都督府很像。”
“明白了,钧座的意思,就是让各个营都有一个微型的都督府,来执行上级的命令。”
“不仅仅是执行命令,重要的,是展我们的组织,我希望的是,每一个鸿儒都尉,都能复制、重建和扩张正儒锐士的组织,我们朱雀军,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挫折,只要有一个鸿儒都尉,就能够重成长起来。你们说,你们能做到么?”
没有人回答。楚剑功太着急了,组织建设,不是大会上当众宣布一个职位能够完成的,大家的沉默让楚剑功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了,职务就宣布到这里,游击、都司、守备,以及鸿儒都尉该怎么运作,我们会下条令,大家官上任,也必须摸和学习。好了,解散,各区队带回。”
“你今天太突然了。”会后,李颖修对楚剑功说:“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呢?至少我们应该先把授予都尉的人员召集起来,给他们通个气。还有,既然你决定要走组织路线,就必须自己尊重组织原则,设立都尉这么大的决定,你应该先提交都督府讨论。”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楚剑功说,“京师练了这么久的神机军,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回到广州,还真有点不习惯。”
“晚清啊。”李颖修恶意的笑了起来,“想搞袁世凯那一套,也不是不行,就怕你一面做军阀,却又想着取得组织的优势,那就有点不伦不类了。你要做大军阀,那下面的人有样学样,也会做小军阀。等我们两人身死人灭,司马电和陆达等等各自割据一方,国提早八十年。进入军阀混战时代,朱雀系大战神机军,倒也算推动了历史进程。”
“好了,别说了,我认错。”楚剑功说。
“认错是不够的。”李颖修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你已经开了一个坏榜样,未经都督府讨论而做决定。有你这个先例,各营迟早闹出游击不接受正儒锐士会议决议的乱子来。”
“那你说怎么办。”楚剑功有点火了。
“都督府会议上检讨,并通报全军。”
“我不干!”
“那随便你,反正走组织路线是你的计划,破坏组织路线是你自己的行为,你自己掂量清楚。”
楚剑功自己想了一会:“好,我检讨,但是否通报全军由都督府决定。”
“这还差不多。”
“但这样不会破坏我自己的威信么?”
“我也有点担心,不过组织原则的权威性为重要。”
“那这样。”楚剑功灵机一动,“我写一篇章,叫《批评与自我批评》,‘流水不腐,户枢不蝼’。然后作为自我批评的表率,我都督府做检讨。随后,起全军自我检讨的运动。”
“全军自省,也不错,朱雀军到现一直很顺利,自我检视一下,也行。”李颖修突然回过味来:“那我岂不是也要做检讨?我有什么好检讨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怎么会呢,你又不是圣人。嗯,对了,你上次说英格兰有个女人,哎呀,作风问题。哈哈哈。”
“其实我是真有点喜欢的说,不过怕清国这边接受不了,影响我们的事业,所以一直没有带回来。”
“说真的,那我这次去英格兰,帮你把她带回来怎么样。”
“合适吗,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你居然怕社会压力。我们都要造反的人了,个人婚姻还不能自己决定?”
“好,你把她带回来。你出使期间,我想办法颁布婚姻法。”
“为什么急着颁布婚姻法?”
“我不能白做检讨。检讨也要创造社会效益。怎么了?”李颖修疑惑的看了看楚剑功,“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什么?”
“肯定有事情?京师养女奴了。”
“没有,绝对没有。”楚剑功一口否认。
12月5日银行
“四川的万两已经到库了。今年的夏税和秋税,算是被刮干净了。”李颖修看着账本,对楚剑功说。
“要到英格兰去买货的一千万两白银都齐了么?”
“按照朝廷的计划,将今年四川和湖广的水银拨给广东,用来履行条约,购买货物,四川的万两,湖广的五万两,都到了。剩下的五万两,要广东自行筹集。”
“清朝三大财富之地,四川、湖广都把银子运来了广东,江浙又被打得稀烂,广东自顾不暇,那朝廷今年就没有什么税收了。”
“西北虽然贫苦,但山西陕西,总能收上来一些。”
“话说回来,还有五万两怎么筹集?去年今年,两次大修炮台,加上朱雀军的费用,广东本身没啥活钱了。”
“哈哈哈,”李颖修笑了起来,“我已向两广总督徐广缙上了条陈,让他从广西调二万两,广东本身,拿出三万两来,还不会伤元气。这样就够了。”
“广西?广西穷的都没裤子了,每年还要广东协饷补助二万两才能维持。明年我们肯定不再给广西协饷,你现还要他们拿出二万两来,那岂不是要刮地三尺?”
“对呀!”
楚剑功笑了起来:“刮地三尺,官逼,民反。你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革命的大潮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可是我马上就要出洋了。”楚剑功担心地说,“万一革命的有利形势来得太快,我又不国内……”
“那就由我来宣布起义好了,你带着革命精神回来,反正你都是宇航先驱了。”
“不行,我不的时候,你不许起义。”楚剑功说。
“好,只要形势允许,我就等着,等你带着洋枪洋炮蒸汽机回来,我们再动手,行了。”
“这还差不多,嗯,说起采购,我让范流列了个目录,你看过了,有什么要补充的?”
“啊,正要和你说这事情,除了枪炮、机械、技术工人、工程师、教员,我们还要买什么?”
“不就是这些吗?”
“当前,革命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我们早就达成共识。”
“打碎旧世界,旧农村?”
“对呀,怎么做,完全靠枪炮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简单点,《多收了三五斗》学过,那些还有饭吃,还有粮食可以卖的农民是怎么破产的?”
“洋米、洋面、外国大轮船……,你让我买粮食?”楚剑功恍然大悟。
“是啊,粮食。”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买的。要打仗,存粮是第一位的。”
“你这人就这点不好,一点功劳都不让给别人,你就知道打仗要存粮,可经过我的提醒,你才现,粮食是威力巨大的战略武器,可以用来摧毁整个封建社会。”
“我知道了,买粮食,好。荒年的时候我们可以放粮,收取民心,逼迫自耕农破产,兼并土地,将土地国有化,丰年的时候我们可以倾销,压低粮食价格,谷贱伤农,逼迫自耕农破产,收取土地,实行国有化。总而言之,只要我们有粮食,就能摧毁封建宗族经济的支柱,自耕农。到时候,他们要么因为债务成为大地主的雇农或者家奴,赤贫化,加剧阶级矛盾,要么干脆成为流民,当然,也可以到广东来,成为革命的力量。我这个描述如何。”
“精彩,民以食为天,古人诚不欺我。”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说回正题,你准备如何安排一千万两白银?全部存进东印公司上海的银行?然后让他们给我开信用证?”
“我哪有那么傻缺。我会以这一千万两白银为准备金,开一家银行,南洋银行。”
“要改两为元么?”
“对,一千万两白银,大约两千五万西班牙鹰洋,而我不准备铸钱,而是行两千五万元。银圆券。”
“一比一的行,太保守了?有两千五万大洋的准备金,至少可以一个亿的票子。”
“清代虽然有小额的银票,但钞票毕竟是东西,还是先稳妥一点。何况不是一比一,而是一比二。”
“两千五万大洋的准备金,对应投放市场的两千五万元的银圆券,不是一比一么?”
“根据我和格莱斯顿的谈判,南洋银行将和东印公司进行货币互换,我的计划是,两千五万银圆券,兑换五万英镑,银圆券兑英镑实行五比一的绑定汇率。”
“那英国人肯定愿意,货币互换是实现市场扩张的好办法。只是东印公司远东有这么多英镑来互换吗?”
“不用现钞,反正换来的五万英镑也是要存到东印公司,然后给你开信用证。”
“那还不如直接结算呢。我到英国,买下什么东西,然后由东印公司本部支付。”
“那要代理费喔。”
“但是现付嘛。对方的风险比较低,这样购买敏感物资比较好谈。”
“行,我去上海签约,再和格莱斯顿谈谈。”
“要是时间来得及,我和你一起去上海,我也很想见见格莱斯顿这个历史名人。”
事情谈定,两人都有些饿了。
“把都督府一干人找来,一起吃个饭,我回广州这么久,还没和大家好好聚聚。”
晚饭很简单,但气氛很热烈,大家随意闲聊着。
楚剑功说:“土地问题,东方是棘手的,杰肯,你们法国是怎么解决的。”
“我们?”杰肯斯凯喝了点酒,满脸光,说道:“农民“涌向领主的城堡,用威胁手段让他们交出那些登记着令人痛恨的封建权利的古老证书,以及那些很久以前使征收捐税合法化的契约,并把这些件乡村的广场上付之一炬。有的领主拒绝交出件,农民们便焚毁城堡,把城堡的主人绞死。当然,另一大土地所有者教会的教士们,被一排一排的吊死的教堂前面的空地上。”
“不是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吗?”
“胜利者的私有财产不可侵犯。”
“真是太不民主了,我的精神祖国波兰,土地所有者们组成平等的议会,每个人都有否决权,而没有土地的波兰人安心的接受地主议会的统治。做快乐的顺民。所以波兰,没有土地问题。”
“那波兰起义是怎么回事?”
“那是反抗俄国、普鲁士、奥地利三国瓜分的起义,波兰农民饱受民主的熏陶,作为被统治阶级,却总是按统治阶级的立场和利益行事。明明波兰的土地和那些农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们却为毫不相关的土地流血牺牲,义无反顾。”
“肯尼,美国人如何处理土地问题?”
“美国也没有土地问题,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有广阔的无主之地,我们只要放火烧荒,将各种野兽和低等动物都烧死,或者赶走,就可以兴建种植园了。”
“印第安人不是人,这是神圣的美国宪法规定的。当然,我承认,印第安人很聪明,我每次杀死他们之后,都很悲伤。”
“好了,好了,肯尼,别哭了,你醉了。交代件事情,明天我和钧座要前往上海,恭贺英国公使馆开张,这里的事情,就拜托诸位了。”
还价
楚剑功和李颖修从赣江出,顺流而下,终于圣诞节的前一天赶到了上海。
出乎楚剑功意料的是,李鸿章和郭嵩焘居然也从京师来到了上海,原来格莱斯顿没有知会李颖修,直接向京师的总理衙门。
李颖修当时没有说什么,私下里,李颖修对楚剑功说:“清朝的外交,有点脱离我们的控制了。本来以为清廷没人愿意和鬼夷打交道。”
“没关系,我不久就出使,李鸿章和郭嵩焘都会跟着我去。”
“那胡林翼呢?”
胡林翼,任上海道台。
“这的确是个麻烦,都怪我,光想着让历史名人上岗,把他们提拔得太快了。”
“免了,你哪有那么大能。”
12月24日,下午三点,英国公使馆。晚宴将四小时后开始,而现李颖修和格莱斯顿僵着坐一间偏厅里。
“我们谈好的条件,你们为什么要改?”李颖修质问。
“我们有一些贸易顾问认为,三大保护原则妨碍了自由贸易。”
现他们谈判的主题是《关税及贸易总协定》。这个名字是李颖修取的,但是,内容却和另一个时空的同名条约有不小的差异。总而言之,条约对落后经济体的保护增强了,保护的条加原则化(也就是保护的范围加广阔),现格莱斯顿提出的,就是对保护性条款的反对意见。
“保护幼稚产业条款,进口冲击特别保障法条款,国际收支平衡保障条款这些都可能成为贸易壁垒的借口。”
“格莱斯顿阁下,现没有别人,我也就实话实说,您和我签订这个条款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打开倾清国的市场,另一方面,是为了诱使欧洲国家加入到这个体系,从而摧毁欧洲的贸易壁垒,我的理解对吗?”
“很对,如果清国想增大对欧洲的出口,不列颠对此乐观其成。你们的出口品对不列颠毫无威胁,然而这和清国自身的贸易壁垒是两回事。”
“欧洲国家的外交官们并不愚蠢,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签订《关贸总协定》对自身产业的威胁,因此,站旁观者的角,我建议您,为贸易之剑套上一个美丽的剑鞘,那就是‘保护原则’。”
“既然您提出了建议,那么,根据我感受到的您的作风,您一定有什么预备措施,来限制和破除‘保护原则’。”
“仲裁委员会,成立仲裁委员会来排解贸易争端。”
“委员会的组成呢?”
“创始缔约国各派一人,争端国家各派一人,然后,各方公认的友好立国派出一人。”
“如果不列颠和他国生争端,那么不列颠将可以派出两人,我这样理解对吗?”
“是的。”
“仲裁权不能弥补保护条款带给不列颠的损失,我要求补偿。”
就李颖修和格莱斯顿小厅里讨价还价的时候,公使馆的行政主管汉弗莱先生,正陪着楚剑功会客室里喝咖啡。
“您知道,我对东方化一向心存仰慕。”汉弗莱先生带着矜持的语调,用咖啡杯遮住自己的下嘴唇,神情淡然的恭维道。
“您看过东方戏剧么?”
“还没有。”
这时,使馆的一位秘书走了过来,汉弗莱耳边轻声讲了几句。
汉弗莱的脸扭曲了;“谈完了?公务员还没看过呢。”
他转过头来,对着楚剑功微笑道:“使馆有一些行政上的小事,失陪一下。”
汉弗莱跟着那位秘书,来到格莱斯顿的办公室:“公使先生,协议确定了吗?分歧解决了吗?”
“是的,和我们计划的一样。我同意了那些保护条款。”
“您没有用您的同意换取到什么好东西吗?”
“他们决定,近三年的对欧洲贸易,都通过东印公司的转账体系来完成支付。”
“您为东印公司争取了三年的手续费费?真是太好了,东印公司会为我们使馆提供什么福利吗?”
格莱斯顿的秘书伯纳德一旁插话了:“福利?汉弗莱先生,我认为这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
“这样重大的项目应该通过招标来进行,而不是两个人躲小屋子里决定。伯纳德,你要学会怎样做一个公务员。”
“公务员不是应该帮助政府施政吗?”“这个,只有当政策可行的时候。”“什么意思?”“只有公务员认可的时候。”
“亲爱的汉坯,”格莱斯顿说道:“这次时间很紧,要国宴前达成协议,能省的步骤就省了,我们清国的时间很长,展的机会很多,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尊重程序的。另外,东印公司会把公使馆装修一下,这是不列颠的脸面嘛。”
“时机合适的时候,好,我们等着。公使先生,条约正本打印好了吗?”
“还没有,使馆近名秘书,只有麦肯太太一个人会打字,还是英,的稿只能使用手写体的了。”
“那他们能晚上点钟以前抄完吗?点钟将举办升旗仪式,然后是签约仪式,国宴七点钟开始。”
“没问题。上海衙门为我们提供了二十名书吏,平均每个人只抄写五页纸,相对而言,我们的君慢多了。”
“好了,现还有时间,先生们,我们的客人都到齐了吗?”
“只有广东的那两名官员到了,其他人没有这么早,但我相信他们会点钟以前到达的,毕竟,清国国土上的第一座公使馆,是由不列颠创建的。”
“汉弗莱,你有名单吗,我们的客人。你对他们的底细清楚吗?要知道,我伦敦的时候,可不是后座议员,我是有资格进内阁的。不能随便对什么人都施以外交对等礼仪。”
“对对,您当然有资格进内阁了,下院议员只有630人,一个党派超过300个席位便组成内阁,这300人,100人又老又蠢,还有100人又稚又嫩,剩下的大约100名下院议员便填上了政府席位,根本没的选择。”
以夷制夷与大陆均衡
《上帝保佑女王》,军乐队的演奏黄浦江畔响起,英国人摘下帽子,对着米字旗行注目礼,客人们也摘下帽子,平视前方。
楚剑功为,这边站着清朝的一帮官吏:李颖修、郭嵩焘、李鸿章、以及上海道台胡林翼。
他的对面,是另一些客人们,靠前的那个他不认识,但那个人身边,站着上次到黄埔谈判的法国特使真盛意以及士斯密,看来,这是法国人的头头了,他大约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手指肥硕而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扑粉的假,法式的大开襟礼服,手杖。这是个什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