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融合与整编的过程,自然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随着无人机群在西南各地持续广播引导,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幸存者车队驶入灵池。
有的是几辆破车凑成的小队,有的是上百人的大型据点整体搬迁。
他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带着同一份对于生存的渴望和期待,也带着各自的伤疤、规矩和习惯。
短短几天之内,灵池基地的人口总数就突破了五万。
这些骤然新增的人口,再加上基地内本来就有的旧矛盾,都在这场雷厉风行的改革中被激发了出来。
人多了,问题也就多了。
新的规则,也必然会触动旧的利益。
“凭什么?老子以前跟着张营长打生打死,现在倒好,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都能爬到老子头上?”
一间临时营房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冲着周围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男人低吼道。
他叫王虎,属于灾后半路“出家”的士兵,虽然作战勇猛,但山头习气极重。
不仅一直在据点里搞些不恰当的串联,还时常以护短的名义包庇手下犯罪。
以此收拢人心,导致手下甚至只认他,而不认军令。
一直以来,靠着灾后秩序混乱,据点重建工作繁重,像吴功等人无力面面俱到造成的管理缺位。
他这种有点小聪明,不去触大霉头的人也就真的在据点里一直横行霸道了起来。
如今,新的更加细致而“严苛”的管理制度自然让他这种爱凭资历和拳头说话的人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竟然不许他打骂别人,怎么能有这么违反人性的规矩呢?
就更别提现在,他还因为过去的事被降职处分了,他的功劳难道就不是功劳了吗?
“虎哥,消消气,”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连忙劝道,“现在是人家说了算,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放屁!”王虎啐了一口,“什么狗屁AI,什么能源点!老子不认!他们不是要讲规矩吗?行啊,老子就跟他们好好讲讲规矩!”
第二天,在物资分配点,王虎带着他的人公然插队,并要求领取双倍的物资。
“我们是战斗人员,是据点的功臣!多拿点怎么了?你们这帮坐办公室的懂个屁!”他指着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唾沫横飞。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台四足哨兵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前312旅三营一连连长,王虎,是吧?】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是我,”见到这两米多高的机器人,王虎下意识仰起头,气势顿时便弱了几分,“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不是功臣吗?”
【我没说你不是功臣,但是你的档案上有些内容让我很感兴趣。】
随着声音,哨兵机器人胸前的投影装置亮起,几段清晰的文字被投射在半空中。
【几天前,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你是怎么就和指挥部断了联系的,你们连的那个新兵又是怎么牺牲的,你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广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王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哨兵机器人,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tmd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我们可以慢慢聊,但不是在这里。】凌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随后,来自顾长川车队的两名队员直接将他架了起来,拖出了广场。
“老子不服!这是污蔑!老子为据点真刀真枪地流过血!你们不能这么对功臣!”拖走时,王虎还在咆哮,试图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只可惜,周围的人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至于对于一个本来就作风不好的人太过在意。
本来,凌宇是准备延后再处理这桩事的,但既然他撞到了枪口上,凌宇也不介意提早一点。
最后,王虎名下的三起伤害案件被移交给了由吴功指定的军事法庭。
他此前包庇的那几个手下,也尽数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不过,王虎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起。
有人贼性不改,试图在物资转运环节动手脚,中饱私囊。
有人在训练中心里拉帮结派,排挤非本据点出身的新人。
甚至还有些人,想对凌宇玩那套欺之以方的伎俩。
但凌宇很快就教会了他们所有人一件事,和他这样一个‘AI’玩规则游戏到底是一件多不自量力的事情。
他有的是时间去针对料理任何一个故意跟他玩把戏的人渣,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企图逃脱重罪的畜生。
在未来的一个月内,除却一开始就展示出的善意,凌宇也让这边的幸存者深刻地认识到了他的铁血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