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周夫子考校

现在看来,术业有专攻,她还是擅长刨土种药种田。

周夫子拿起来看。

看了两行,眉头皱起。

看了五行,眉头松开。

看到最后,猛地把纸拍在桌上。

“好!“

宋文其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周夫子站起来,走到宋庄面前,目光灼灼。

“你这破题,学非徒习,习必有得'',不是寻常路数。你怎么想到的?”

宋庄拱手:“学生愚见,''时习''不是死读书,是学了之后在实践中印证。

光学不练,背再多也是空的。”

周夫子眼睛亮了,激动起身。

“说得好!你这篇文章,好在两个字,一个是''实'',一个是''新''。

实在于不空谈,每句都有落处。新在于破题出人意料,却又言之成理。

即便是读书多年都未必有这等见识。”

他看了宋庄一眼:“你当真只是刚开始读书启蒙?”

宋庄点头拱了拱手,算是默认。

宋文其突然在人群里厉声:“不可能!他就是个种地的泥腿子!夫子,这文章肯定是他偷来的!”

宋织云恼怒了,今天是他爹求学拿考童生准考证的关键时候,宋文其这苍蝇嗡嗡嗡的叫什么!

宋织云怼回去:“题目是周夫子现场随意定的,你这是质疑周夫子给我爹徇私?”

宋文其面色煞白:“我,我没有!你这扫把星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夫子瞪了宋文其一眼:

“文其,读书人怎能开口就如此恶俗!你过来!”

宋文其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你说文章是他偷来的,那你说说,他偷谁的?

这文章换你来写,怕通篇就是''要勤学''三个字翻来覆去说。

开头说要勤学,中间说要勤学,结尾还是说要勤学——空洞无物,言之无物!

你回回课业垫底,怎还有脸污蔑别人偷文章。”

宋文其脸涨成猪肝色。

宋织云一脸惊讶:“课业回回垫底呀?

上回堂哥你不是还说今年童生十拿九稳了吗?

呀,上回阿奶可是为了给你凑束脩,差点把我……!”

“宋织云!”

宋文其咬着嘴唇,紧忙打断宋织云。

卖宋织云给他凑束脩的事情绝不能让同窗和夫子知道!

不然他宋文其这辈子就毁了!

宋文其攥着袖口,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从小到大,他被赵春花捧着惯着,走到哪儿都是“读书苗子”,何曾被人当众这么折过面子?

偏偏对方还是他最看不起的大伯,一个种地的泥腿子。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周夫子看宋庄的眼神,那种欣赏、那种期许,是他求了五六年都没得到过的。

嫉妒,愤恨如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地锯。

周夫子转头对宋庄说:

“你想考童生?”

宋织云激动抢先一步:“对,我爹他想考,今年就考,但需要夫子你作保,所以今日特意来求一求夫子。”

周夫子呵呵一笑:“可以。但你爹要留在我这听学,每日辰时来,未时走。”

童生试二月二十开考,还有不到一个月,要是你真有今日做文章时的功底,童生准过。”

宋庄和宋织云深深一揖:“多谢夫子。”

准过?

周夫子都开口担保准过!

宋文其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越发急促,手脚发麻。

从县学出来,宋织云嘴角翘得老高。

“爹,你刚才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真不赖。”

宋庄哼了一声:“那是,小时候没条件读书,村里的教书先生是从城里逃难来的读书人。

他屋里全是书,我没钱交学费,就每天给他送一条红薯,有时候是鸡蛋,有时候是田鸡。

时间久了他就教我识字,给我看他的书,所以古书我也读过不少。

虽到不了与大儒辩经地步,但作为启蒙还是能过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