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静地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衣领，又看到他袖口的褶皱，最后落在他靴面上那双姜黄色鞋垫露出边缘的绣尾上。

她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王胜还没察觉，又往前凑了半步：

“什么账这么要紧，我看看......”

萧兰忽然站起来，朝他衣襟的方向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领口。

王胜本能地往后仰，后腰抵在桌沿上退无可退。

"夫君，"

萧兰的声音平平的，尾音压得极低，

“您这衣襟上，除了老鸭汤的油膻味儿和酸梅汤的药材气，还有一股子月下香。”

“苏巧妹妹最爱的！"

她又凑近了一寸，目光从他衣襟移到他脸上，

“还有。”

“您腰带上沾的那根头发，是苏巧的。”

“她头发比清芝姐姐的细。”

王胜大脑轰地炸开。

千算万算没算到萧兰长了这么个鼻子，更没算到她连头发丝粗细都记得住。

他后背的汗涔涔地渗出来，脑仁嗡嗡响，张了两回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萧兰冷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讥诮。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尖上。

王胜知道，今晚要是不摆平她，没有一碗水端平，日后还不知道会被萧兰出各种幺蛾子。

“只能辛苦老二了！”

“我的腰要给力啊！”

于是他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攥住她敲桌面的那只手。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堵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又深又急，带着豁出去的蛮劲和几分破罐破摔的荒唐。

萧兰起初抵着他胸口推了两下，指甲隔着衣料掐进去。

王胜闷哼一声抱得更紧，舌尖顶开她的齿关往里探。

酸梅汤的酸甜、老鸭煲的油脂、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油气息，全混在一起渡了过去。

萧兰推拒的手慢慢软了，掐着他胸口的手指松开。

变成攥着他衣襟的布料拧成一团。

她的呼吸从鼻翼里溢出来又急促又滚烫，喷在王胜脸颊上。

王胜的唇从她嘴角移开沿着下颌线滑下去埋进她颈窝里。

萧兰偏过头去，颈侧的肌肤在他唇齿之下泛着薄薄一层潮红。

他的指尖挑开她石青色寝衣的第一根系带时。

萧兰忽然按住了他的手，声音哑得像含着砂子：

“你今晚……窜了几房了？"

王胜的唇还贴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他闷闷地答：“第三房。”

萧兰闭上眼，嘴角那一点倔强的弧度终于松开，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她按着他手背的手指缓缓松开，转而攥住他后颈的衣领往下带。

王胜整个人压下去，石青色的寝衣在纠缠间散开。

素银簪子"叮"地滚落在地，一头乌发铺了满枕。

软榻上的竹席簌簌地响。

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见萧兰仰起的后颈上那道舒展的弧线，喉间溢出的声音碎在月色里。

王胜伏在她上方，额角的汗滴落下来落在她锁骨凹陷处。

...

萧兰微微睁开眼，伸手抹了一把那滴汗。

哑声说了句什么，被王胜低头又堵了回去。

那本摊开的账册不知什么时候被扫到了地上，册页朝天，墨迹的批注在烛光里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