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让娇奴好等

“因为臣换锁之前,库中便已经被人动过。”

许观澜看向李明仪。

“三年前,殿下进入寒山寺的当夜,有人拿着宫中手令进入公主府。”

“第二日臣清点时,发现府中副印不见了。”

李明仪手指缓缓收紧。

“为何不上报?”

“臣报了。”

许观澜声音低哑。

“奏表送入宫中后,石沉大海。”

“臣又派人暗中前往丹阳,提醒梁肃将军防备有人伪造殿下的调令。”

“可臣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明光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明仪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前世旧部谋反,正是从一封盖有丹阳公主府凤印的调令开始。

她一直以为,是有人仿造了她的印信。

“许师。”

“你可曾见过那封调令?”

许观澜点头。

“臣后来从旧部家眷手中得到过一份拓本。”

“那上面的字迹是仿的,行文习惯也是刻意模仿殿下。”

“唯有凤印……”

许观澜停顿许久。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那枚凤印是真的。”

李明仪眸光骤冷。

许观澜继续道:

“那封逼反丹阳旧部的调令,不是用假印伪造的。”

“是从公主府失窃的副印,亲手盖上去的。”

窗外春风穿堂而过。

书案上的烛火剧烈晃动了一下。

李明仪垂眸看向手边那枚由李承钧亲自归还的公主府旧印。

她忽然意识到。

前世那场谋反,从她踏入寒山寺的第一夜起,便已经开始了。

李明仪将副印重新收进暗格。

“许师带来的文书,今晚便送进本宫寝殿。”

青黛应下。

“那府中这些人……”

“暂且留着。”

李明仪重新拿起桌上的名册,指腹轻轻划过那几个与长乐宫有所牵连的名字。

“有人费尽心思将眼睛送到本宫身边,本宫若是全都挖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让青禾暗中盯着。”

“看看他们平日与谁来往,又想从公主府里找什么。”

青黛低声道:“奴婢明白。”

外面已经敲过二更鼓。

“太晚了,今夜老师就留在公主府过夜吧。”

许观澜受宠若惊,看着李明仪,低头抹了抹眼泪。

送走许观澜后,李明仪直到此时才觉出几分疲倦。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道:“回去吧。”

寝殿内早已点燃安神香。

隔着层层纱帐,烛光昏黄,映得满室朦胧。

李明仪由宫女服侍着卸下钗环,沐浴更衣。

待她披散着长发从净室出来时,殿内只剩青黛一人。

“殿下,今夜要留灯吗?”

“留一盏。”

“是。”

青黛将床边的烛火调暗,又替她掀开最外层的纱帐。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锦被微微隆起。

床榻里侧,赫然躺着一个人。

银白色长发铺满了鸦青锦枕,如月光倾泻而下。

乌兰曜单手支着额角,正懒洋洋看着她。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乌阙样式的暗红色短袍,布料极薄,领口与腰腹皆缀着细小金铃。

衣襟松散交叠着,露出大片冷白结实的胸膛。

窄窄的皮革腰封束着腰身,再往下,是一条黑色灯笼长裤。

赤裸的脚踝上套着一枚银环。

随着他稍稍屈起腿,银铃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殿下回来的这么晚,真是让娇奴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