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皎皎,生同衾,死同命

男人抱着她,一手替她拢着衣襟,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身。

“我去求陛下。”

“皎皎,我娶你。”

李明仪伸出手,慢悠悠抚过男人喉结。

“陛下疑我要夺权,没杀我都是好的了,又怎么可能让我嫁给你。”

说到这里,她忽而笑了下。

“更何况,你我身份,如何能做夫妻?”

裴玄度眉心微动。

他生父是先帝的异姓兄弟,战死后,先帝为表安抚,将他接入宫中,以皇子礼教养。

十七岁那年,他被过继给无子的定北侯,随了他的姓。

娶李明仪,又有何不可?

李明仪望着他,男人神色平静,仿佛只要她点头,明日便当真敢进宫抗旨求娶。

她心里有些酸胀的疼。

“可惜了。”

李明仪坐起身,环住他的脖颈。

“你娶不了我。”

裴玄度眸色微暗。

“为何?”

李明仪伸出手,摊开掌心。

本应白皙柔嫩的手掌,却被人用刀,将掌心纹路划的支离破碎。

“陛下请司天监的太史令为我卜卦。”

“朱太史说我天生情缘淡薄,命里无夫,若是强求,便是克夫克子,天煞孤星的命。”

裴玄度看着她掌心的刀痕,喉结滚动。

哪里是她天煞孤星,是先帝故去前,司天监占星,说命主丹阳。

丹阳是李明仪的封号,是她的封地。

在大昭,女子亦可为帝。

新帝为了巩固权势,命人划破了李明仪的掌心,断了所谓的凤命,将她送去行宫幽禁。

裴玄度没有多言,抬手将她掌心合拢。

“你信?”

“为何不信?”

李明仪漫不经心的收回手,还想劝他不要冒险。

她不过是在去行宫前,放肆一回。

可话音刚落,裴玄度已经抽出了腰间佩刀。

寒光掠过雨夜,他握住刀锋,毫不犹疑的从自己掌心划过。

血滴落在李明仪的腿上,她睁大眼。

“你疯了不成?”

李明仪要拿衣服裹住他的手,男人却像察觉不到疼。

他将刀扔在一旁,缓缓摊开掌心,举到她眼前。

深红伤口横贯掌纹。

“朱太史有句话说错了。”

“何为强求?”

他握着流血的手,眸色沉沉。

“我偏要强求,又能如何?”

他用染血的掌心,抚摸上她的脸。

鲜红的血蹭过她白皙的肌肤,从眼尾一路到唇角,犹如糜艳的红妆。

男人拇指按住她的唇,眸光幽深,偏执的近乎阴翳。

“我只信我自己。”

“如今我也没了这掌纹,可算与你是一条命数了?”

他缓缓俯身,再次吻住她。

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

李明仪听见他贴着自己的唇,一字一句的说:

“往后皎皎是什么命,我便是什么命。”

“我与皎皎,生同衾,死同命。”

生死同命……

他竟是要与她生死同命。

……

“殿下?”

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将李明仪从三年前的那场雨夜里拉回来。

“陛下已在紫宸殿等着您了。”

李明仪抬头看向远处的宫殿,唇角一点点勾起。

三年前,她重生在父皇薨逝后不久。

还未来得及布局,就要被送到行宫的佛寺幽禁。

临行前,李明仪为了保障日后重回长安时,还有可用的势力,主动勾引了自己的义兄裴玄度。

没曾想过了三年,再看到那处凉亭,她竟还能想起当初裴玄度那番,离经叛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