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鹤川灯下书丹表,石隙丛中绽野玫

玫瑰尘 东莱小三爷

“姑娘方便能借给我看看么?”伤兵居然提出请求。

“看书?你得先把饭吃掉!”见到伤兵居然开口提要求,想到他两天静坐不吃饭,想

着想着春荷就来了情绪,感到委屈,更有点愤怒。

“你把饭菜和书一起给我吧!感谢你的照顾。”伤兵向前探了探身子表示歉意,又望

着春荷笑了笑。这时春荷才发现伤兵的左脸疤痕触目惊心,再想到来时这一瘸一拐的

右腿,想必伤兵曾几何时在战场九死一生,春荷心又软了。

春荷未再有言语,留下书和饭菜就走掉了。傍晚再来时,见到饭菜已空,伤兵神采

亦长。于是乎,送饭加带书成了春荷到山神庙的必备,而伤兵学习时的专注让春荷对他

多了些许好感。

春荷道昨日情形时明显气愤了许多。昨日伤兵请春荷多送了些晚餐,而后早晨晚些

过去即可。可今日清晨春荷再到山神庙时却发现人去楼空,进而发生今日如是。

这春荷话音才落,冯石急不可待地接茬道“奥吆!春荷这个名字好!春天的荷花,夏

天就结了一大捧莲子,莲子连子,接连生儿子,秋天还长藕,真是又有人来又有物。这

个恒无极神汉,你这个傻徒弟是从哪来的?你不给你个傻徒弟改个名也叫荷花?”

春荷白了冯石一眼,志恒也恨恨地说“冯石你个挨千刀的!师傅别回答他,狗嘴无象

牙!”

冯石一看两人都不理他,顿感无趣,又打趣恒无极道“你这老神汉,你光顾着到这霍

州城来舍身,你可曾安排身后事,可曾想到谁人为你收殓?”

恒无极轻轻笑了下“这不来了么?”

志恒疑问道“你带走了我的枪,就是为了让我来?那么你怎么能料到春荷会来?”

冯石献媚道“这还用说,因为春荷姑娘负责任啊!”

春荷低声细语,表情有点含羞“就是家父吩咐要照顾好他,也没有别的意思。”

恒无极突然转换话题“冯公,我看这鹤川的铺子资产不少啊!你说这铺子,是中央统

计调查局的临时据点?是党产?”春荷极度厌恶这种强转话题的做法,脸上的娇羞瞬时全

无,眼睛像刀子般,狠狠地剜了恒无极一下。

冯石也有点心不在焉“肯定是据点啊!要不我来接管什么?”

志恒不解问道“我之前也是中统局江宁分局的,一路颠簸流离到这。这鸟不拉屎的地

方,你们来统计调查什么?”

冯石冷笑道“内战时候防**,现在抗战了,要铲除汉奸走狗了。其实这也就是逃跑

和转移的中间驿站罢了。”

“那现在这据点的负责人是恒无极了?”春荷认真地问。

“谁说的?霍山城就这么一个局所,负责人是我!”冯石怒道。

“那你有没有委任状啊?”志恒反问。

“这个年代还委任状?委任的人路上被打死了怎么办?能活着走过来就不错了!不是

说了对暗号么!”冯石火气更大了。

“你发火也没用,岂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志恒不服气。

“那应该怎么确定负责人呢?我觉得是恒无极先来的。”春荷继续说道。

“先来后到,也应该是我师傅恒无极。”志恒接话道。

“你们莫闹,我非党员。”恒无极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说了不好用,

上峰说谁才是谁。不对,那个***上峰跑了。现在得党员才有表决权和被选举权。”冯

石稍微感觉力不从心。

“不是党员的入党行了呗。就看你冯石敢不敢同我们一起表决。”春荷认真地说道,

志恒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有什么不敢的!入党得有申请书和两个介绍人,岂容你们儿戏?”冯石不屑地说

道。

“入党申请书不行就手写,介绍人你加我不就够了。现如今中统成员争先恐后地当汉

奸走狗,还儿戏,你装什么党性强的?”志恒说的一点也不客气。

“讲党性你们趁早靠边站,民国12年上海党务改组运动,家父是淞沪路上唯一过关的

士绅。你笨手笨脚地估计是当汉奸都没赶上趟吧?”冯石反讽道。

“远了不说,只在这3年前,下关地界,谁要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管你爹是哪一年的

谁谁,我都瞬地让他脑袋挂到城门楼子上,尝尝当伍子胥的滋味。”志恒手放在裤兜里,

貌似是掏手枪的习惯动作。

恒无极轻轻拍了拍志恒,说了句“凡事莫动气。罢了!”

志恒深呼了口气“我不和你闹着玩,今天我师傅和春荷这党还真真是入定了,誓词我

记得熟,就是“总理立承先启后救国救民之大志,创造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之宏规...”太长

了,冯石,你和我直接写在这火纸上罢,一人一份。”

冯石谄笑了下“你这主意好!写好了让他们签好名字,一同烧给黄泉之下的革命先驱

们,对了,我把那纸人纸马也一并烧了,带到下面去给甲午之战、庚子之战添些兵卒。

“臭小胡子,你能不能有点正行?说句正话?”春荷是真生气了。

“这是中统交通站所,必定有入党申请书表等文件备用,这是上峰规划之初定的。咱

们找找他们存下来的材料即可,写在个火纸上,太失体统。”冯石表情终于严肃了。

“那就抓紧找!”春荷一点也不犹豫。

“恒无极你不用得意,你个老狐狸故事藏的太深了,且看我一点一点挖出来。”冯石

用手指捅了捅恒无极,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