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龟公的宏愿

花月楼 醒来时的孤独

所以,以前话多话痨的小春子,病愈后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小春子,你怎么知道是装的?”身旁的女童哼了一声,月光在脚底的窗台晒进来,让那皎洁映着那精致的小脸,羊角小辫透着些俏皮欢乐。

她是刘剑唯一知道名字的女孩,因为只睡在他身侧一尺。

蝶舞,这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她们的花名,要十五六岁正式挽发才会由城里的文人才子或者买她们挽发的客人来起。

“你管我怎么知道。”忽然有些心情烦躁,刘剑转过身,面对着躺下就呼呼大睡的小蚊子。跟这些终将是变成风尘女子的小女孩,他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

“分明是骗人,”一只小手轻拍着他的胳膊,“喂!我跟你说话呢!”

“我睡着了!”“睡着能说话吗?”蝶舞噗嗤一笑,小手作怪般拽着刘剑的头发,“跟我说说话不行吗,你怎么知道姐姐们是装的。”

刘剑被她闹的有些不耐,拨开那作怪的小手,心中的烦躁却渐渐平静。蝶舞还要跟他玩闹,无奈之余只能将被子罩在头上,惹得旁边两个女童嗤嗤笑着,却也能得片刻清闲。

这薄被罄香淡淡,这么长时间已经颇为熟悉,不知是哪个女孩儿曾用过这床被褥,留下了这香味一直不散。

应该是个姑娘吧……

闭上眼就想起了以前的生活,想起了父母和两个兄弟。虽然哥哥说,哭,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的事,但还是再挤出了几滴泪。

这算不算另外程度的背井离乡,只是那不知在何处何地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吧。

清晨,在吵闹声中被人踩醒,一群七八岁的小姑娘只穿着肚兜站在曰光中,这场景让刘剑看在眼里,不由心中燥热。

七八个小姑娘挤在窗边看着,蝶舞扭头对他抱歉地笑了笑,似乎是对踩他的歉意。

刘剑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凭借着年幼无知,也不把肌肤相亲放在心上。

窗外传来了女子低泣和鞭打的响动,让他略有些纳闷和好奇。

离刘剑他们屋子不远的花圃旁,三四个老妈子正围着倒地的年轻少女甩着细鞭子。鞭子都是皮革和马毛搓起来的,隔着衣服不会留下血痕。

那个年过四十却保养上佳的风韵女子被一群莺莺燕燕拥簇着,声音尖细而有些刺耳,她就是凤满楼的老鸨兼掌柜。披金戴银略显庸俗,但丹凤眼、虚柳眉,外加那略有些尖锐的嘴唇,一身大红的长裙用金线绣着多多菊花,比起老妈子的欲求不满,老鸨的臃肿身材可谓之圆筒。

姑娘们周围还站了三四名龟公和十多名拿着长棍的护院,这是凤满楼的武备力量。

“闹?再闹?都给我看着,这就是不接客的下场!”

老鸨的喊音一过,正在周围巴望的姑娘们齐齐打个冷颤。那老鸨摇曳着丰腴的身子,慢慢走到了那倒在地上的少女面前,伸手将那凌乱的长发拨开。

女孩却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白嫩的小脸上因为刚才的鞭打而有些病态的红润,泪痕沾了些泥土。

“哟,瞧瞧着小脸俊的,脏了多可惜?”

老鸨啧啧叹着,手中的丝巾把那泥土慢慢地擦去,“姑娘是个好姑娘,但这不是眼看着长大的,就是不牢靠。”

“她是前几天刚来的,就有个大员外花了三千两要给她挽发,”蝶舞在刘剑耳旁小声说着,像是个小明白人,“昨天晚上她闹了好几个时辰呢,让王妈妈又退了银子回去。”

“这不是作死吗!”身旁一名女童轻轻皱着眉,低喃一声,“怪不得王妈妈说不牢靠,这么大了也不懂事。”

不懂事?刘剑有些发愣,直直地看着那边老鸨的动作,不知等待那个女孩的命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