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轻柔的蛊惑声,层层叠叠,环绕不绝,是苏薄玉的声音。
“心棠,你生来就是为我牺牲的。”
“你爱我,你是最爱我的人。”
“你的温柔是假的,翩翩公子也是假的。”
“你心底藏着私心,得不到的东西,就偏执无比,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得到,你根本配不上蓬莱少主之位。”
眼前幻象层层更迭。
他看见了自己一张太虚境符咒亲手炸开风华宗结界,看见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风遇和沈春日,看见了自己坏事做尽还尤嫌不足,甚至放火烧了整座山,无数村民葬身火海。
玉心棠指尖颤抖。
这是他吗?这怎么可能是他?
苏薄玉淡淡开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该受的。”
“你猜,如果你的师尊师伯看见这番场景,他们会怎么想?风急澜那么宝贝他的大弟子,风遇又如此在意沈春日,他们会放过你吗?”
*
碧蛇府灯火通明。
“快!快抓住那个女子!”
“她偷习了碧蛇禁术,绝不能让她逃了!”
潮湿的蛇木,遍地幽紫花草,族地终年不散的冷雾,熟悉得刺骨。
沈春日猛然惊醒,仓惶看向四周。
场景变换。
她站在屋子正中间,上方床榻躺着气息奄奄的碧蛇家主——她的父亲。
月沧蛇毒阴诡至极,腐蚀经脉,侵染灵根,一经入体,缠骨不散,三界无解。
堂前,一众族老垂首叹息,母亲的神色悲戚又决绝。
“唯碧蛇族心头血,可压月沧残毒。”
“女君,家主命悬一线,唯有您血脉最纯,可续十年生机。”
母亲决绝地缓缓点头。
沈春日呆愣地看着眼前场景。
幻境无声翻涌,将她十年不敢细想的画面,一遍遍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她看见温柔的母亲夜夜剜心取血,心口旧疤叠新伤,衣裳常年染着洗不净的淡红,与绿色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痛得指尖发颤,却还要转身抱住年幼的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轻声哄:“春日不怕,娘亲撑得住。”
整个碧蛇族将所有希望压在她一人身上。
族人疼她护她,从不令她受半分委屈,却也让她自懵懂记事起,就清清楚楚知道——
父亲的命、母亲的痛、宗族的安稳,全系她一身。
周身飘来无数细碎低语,温柔又残忍。
“若你再强一点,早点修成太虚境,何需你母亲年年割血续命?”
“家主为你挡下月沧蛇毒,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
“你是碧蛇希望,可你去风华宗十年,什么都没做到。”
沈春日站在幻境中央,指尖微微发抖。
她一直愧疚。
愧疚自己年幼无力,只能看着母亲以心头血饲毒,岁岁熬命。
愧疚全族皆护她惜她,她却迟迟无法彻底根治父亲所中之毒,无法还给家人安稳无忧。
愧疚自己,空担碧蛇独女之名。
“当初为何不是你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