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杨宇霆不在了,底下那些跟着他喊反对的人,有一大半会立刻转向。”
“这些人不傻,他们看得出来哪边风大。”
“你杀了一个杨宇霆,换来的是一个统一的东北军指挥系统,这笔账你自己算。”
张小六点了点头,这一次点头比刚才有力度。
“还有一件事。”陈国良说,“关外那些跟东洋人走得太近的商人、官员,你不能一下子全动,但可以慢慢收网。”
“先把铁路沿线那几个由东洋人控制的货栈查一遍,把账目拿到手。不用动手,只要账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老实了。”
“东洋人没了这些地头蛇当眼线,他们在奉天城里就瞎了一半。”
张小六把面前的地图转了个方向,让陈国良也能看见全貌。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奉天城的位置点了点:“你说得对。”
“东洋人在奉天城里的耳目,有一大半是那些商会的人给养着的。”
“我父亲在的时候管过几回,但没彻底清掉。”
“我现在要是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是好事。”陈国良说,“蛇惊了才会露出头来。”
“你不动,蛇在暗处;你动了,蛇就会想办法爬出来。”
“等你把路堵好了,蛇爬到哪里你都能看见。”
张小六的手掌按在地图上面,掌心的温度把纸面捂出了一小块暗痕。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国良,眼里的神色跟方才从公馆里出来时完全不同了。
方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做些什么的紧迫感。
“国良兄!”
张小六说,“你跟我非亲非故,你今天是头一回见我,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图什么?”
陈国良迎着张小六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我图的是关外的地不让东洋人占了去。”
“我陈国良这一辈子,只坚定的站在过一个立场上!”
“那就是大夏国,大夏民族,大夏人民的立场上。”
“只要符合大夏国的国家利益!”
“什么事情!”
“我都愿意去做,都想尝试去做。”
“无论成功与否!”
张小六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座钟的钟摆声,一下一下地在安静的空气里晃荡。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吹得刮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张小六忽然站了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国良面前,站定了。
他的个子比陈国良矮了小半头,但此刻他把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出一种此前没有的沉实感。
“国良兄。”
张小六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觉得你方才说的那些建议之中。”
“少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张小六这么一说,陈国良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看到陈国良一脸懵逼的模样,张小六哈哈大笑。
“我认为最为重要的是!”
“将国良兄您,暂时留在奉天。”
“人的影,树的皮!”
“有名震天下的陈大将军坐镇奉天。”
“宵小之辈!”
“必不敢擅动!”
“有国良兄在,奉天城便稳如泰山!”
“东三省便稳如泰山!”
“国良兄!”
“我有个提议!”
“你我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