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校长的忌惮,青天党要变天了

你让陈国良怎么认?

他说是北洋兵,那就是北洋兵,除非东洋政府自己跳出来打自己的脸。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方向:“就算他们是北洋兵,就算他们恶贯满盈,那也该由军事法庭审判,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校长的声音拔高了些,“军法明文规定,战俘处置须经上级批准,你陈国良一个师长,有什么权力私设刑堂?”

陈国良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搁在实处:“校长。”

“牛行车站阵亡的那一万多将士!”

“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不后悔!”

校长愣了愣。

“我那天站在阵地上,放眼望去全是尸体。”陈国良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拿钉子往木头里敲,“校长!”

“牛行车站!”

“我们打了十几天!”

“我112师从一万多人打到剩不到两千,刘尧宸团三千人剩六百。”

“校长,如果我连这些都做不到的话。”

“我该怎么跟那些躺在地底下的兄弟们交代?”

陈国良说完这话,校长沉默了许久。

等到他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所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是。”陈国良回答得干脆,“我打完那一仗就知道,这师长我是干不下去了。”

“与其等上头来撤我的职,不如我自己先提。”

校长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国良咧嘴笑了笑:“校长,我有个建议。”

“112师不能没有主心骨,我走之后,师长一职由杜律明暂代,让他把部队重新撑起来。”

校长的眉头拧了起来:“杜律明?”

“他资历够吗?”

“黄埔一期不假,但还不够!”

“资历这东西,打出来的才叫资历。”陈国良掰着手指头数,“杜律明也是您的学生!”

“胡宗喃都升师长了,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更别光亭这家伙老实,忠心,又有能力!”

“这几仗打下来,校长您应该也是心里有数了!”

校长没接话。

陈国良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师长您派别人来,但杜律明得做副师长兼师参谋长,至少让他把部队稳住。”

“您空降个人下来,底下那帮人认不认还两说呢。”

校长的眉毛挑了挑:“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哪敢。”陈国良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是替校长您考虑。”

“112师眼下两千多老兵,个个都是牛行车站杀出来的滚刀肉,您派个生面孔下去,指挥不动不说,回头闹出乱子来,还不是您给擦屁股?”

校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问了句:“还有呢?”

“杜律明兼任主力团第一团团长。”陈国良顺杆就爬,“他不是外人,黄埔一期出身,北伐立过功,底下的兵服他。”

“这样一来部队稳定,您也不用操心底下闹事。”

校长盯着他看了半天,鼻腔里哼了一声:“副师长兼参谋长,主力团团长,你小子倒是给他铺得挺全。”

“嘿嘿,这不是为校长您考虑嘛。”陈国良理直气壮,“光亭这小子打仗爱琢磨!”

“绝对的大将之才!”

校长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问了一句:“那师长呢?”

“你觉得谁合适?”

陈国良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人选。一个是薛月,他和叶庭一样是老先生的警卫营营长。”

“资历够,能打硬仗,作风也正,带得动112师那帮人。”

“另一个是陈成,沉稳细致,治军有方,也能压得住阵脚。”

校长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至于党代表的人选,他提都没提,陈国良也没追问。

两个人都清楚,那位置校长心里早有人了,犯不着在这儿掰扯。

最后,校长放下缸子,抬眼看陈国良:“你卸任之后,打算去哪儿?”

陈国良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中午吃啥:“我二叔在滇南那边有些产业,正好缺人手打理,我去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