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盛世藏心魔,帝王终被岁月囚

万古观史人 千年僵尸

他声音低沉,带着近乎疯魔的执拗:

“我三年来,暗中寻访天下巫祝、隐者、方士,不计代价探寻上古长生之法。

有人言食灵草可延年,我遍寻九州奇山,移植仙草于王宫,岁岁培育,尽数枯萎。

有人言祭天地可延寿,我筑高台、行大祭、奉重礼、献祭牛羊,岁岁祈福,依旧年年衰老。

有人言避世绝欲可固元,我少食荤腥、不近奢靡、清心寡欲,依旧皮肉渐松、鬓色渐浅。

万般法,万般路,万般尝试。

尽数无用。”

三年隐秘求索,无人知晓。

明君贤主的皮囊之下,他早已为长生执念暗自疯魔。

他从不对外显露半分,依旧以圣君姿态治理天下。

唯独对着陈越,这位万古唯一的见证者,愿意袒露心底最深的狼狈与贪婪。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寒浞提前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不甘的沙哑,

“你要说天道独予你一人,万古无人可复刻。

你要说众生皆有命,生死皆天定。

你要说我霸业滔天,终究抵不过一抔黄土。

这些我都懂。

可我不甘心。”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走到陈越身前。

咫尺相对,目光死死锁住这张永不衰老的面容。

“我从山野孤童,到权臣弟子,到一朝帝王。

我忍常人不能忍,谋常人不能谋,弃常人不能弃。

我赢了人心、赢了权术、赢了江山、赢了天下。

凭什么最后要输给最虚无、最无解、最不公的岁月?”

无人能答。

天道本就不公。

有人百年庸碌寿终正寝,有人一生璀璨英年早逝。

有人求寿得寿,有人求长生,永不得长生。

陈越轻声道:“世间最不公的,从来不是人心权谋。

是天命。

天命安排你执掌盛世,亦安排你终归尘土。

天命许我万古不灭,亦囚我永世旁观。

各有得失,各有宿命。”

寒浞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低开口:

“那我若,囚你于王宫呢?”

话音落下,大殿骤然一静。

不是杀意,是极致的偏执与贪婪。

“我不杀你、不害你、不逼你。

我留你在我身侧,永世为臣、永世随我、永世伴我。

我日日看着你不老容颜、岁岁看着你超脱岁月。

我守着唯一的长生,伴我有限余生。

可否?”

这句话,藏尽了帝王最深的私心。

既然求不得长生,那就困住长生、霸占长生、陪伴长生。

自己寿元有限,便让这万古不变之人,永远属于自己。

陈越神色未变,坦然应声:“君要臣留,臣便留。

我本就是万古旁观者,伴一朝君王,守一代盛世,皆是宿命。

只是陛下须知——

囚得住我身,囚不住岁月。

伴得我朝夕,伴不得永生。

我留在你身边,你依旧会老、会衰、会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