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孤骨葬秋风,霸业长生两空空

万古观史人 千年僵尸

无论任何代价,都换不得一瞬长生吗?”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也是五千年无数帝王,重复过千千万万次的挣扎。

陈越立于阶下,身为近臣,平视这位大夏新主,字字坚定、字字悲凉:

“无。

天道独予我一人,万古不授第二人。

众生皆可争天下、争功名、争富贵、争人心,

唯独争不过生死。

你能夺师权、改朝局、定盛世、安万民,

你依旧逃不出凡人终局。”

一语封死所有妄想。

寒浞久久沉默,秋风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他缓缓笑了。

笑得清冷、通透、又苍凉入骨。

“原来如此。

原来人间至尊,终究逃不过一死。

原来霸业滔天,终究抵不过岁月一刀。

那我便不要再求长生了。”

他抬眼望向整座繁华王城,望向自己亲手稳住的万里山河,眼底生出无尽冷厉:

“既然寿命有限,长生无望。

那我便在有限的岁月里,

握尽极致权、享尽世间尊、立尽万世功、造尽天下业。

活一日,便霸一日。

活一岁,便盛一岁。

不求万古身存,只求我在世一日,天下无人敢逆我半分。”

执念彻底扭曲,转为极致的帝王霸道。

求不得长生,便霸尽此生。

留不下永恒,便造尽盛世。

这是寒浞的选择,也是无数千古帝王,最后的归途。

三日后,深宫传讯。

后羿薨。

一代枭雄,落幕于萧瑟深秋,无声无息。

无人兵变、无人痛哭、无人动乱。

朝野安稳、百官如常、万民安耕。

世间仿佛从未有过那位挽大夏于崩塌、镇乱世于将倾的英雄。

寒浞以王侯礼厚葬后羿,追尊旧号、礼遇宗族、善待旧部。

做足了仁至义尽的姿态,赢得满朝称颂、万民赞誉。

葬礼当日,秋风浩荡,荒草埋碑。

陈越立于荒冢旁,身为唯一见证全程的万古近臣。

他看着一抔黄土盖住英雄枯骨,

看着半生功业尽数归人,

看着师徒恩义彻底成尘,

看着世间最真的信任、最暖的温情、最狠的背叛、最悲的落幕,尽数了结。

世人只知寒浞贤明、篡位不乱、治国安邦、盛世太平。

唯有他记得——

曾经有一个人,不为权欲、不为私心,半生杀伐、一生护民。

他救过大夏、稳过乱世、安过万民、扛过山河。

他只是老了、倦了、信错了人。

最后落得幽禁孤终、枯骨埋秋、万古虚名、一场空梦。

秋风萧瑟,落木无声。

霸业轰轰烈烈,

长生空空渺渺,

英雄寥寥落落。

夏朝彻底迈入寒浞独掌乾坤的新时代。

而那颗帝王求长生、万古皆虚妄的宿命种子,

自此深深扎根在华夏五千年的王权骨血里。

往后千秋万代,

每一位登顶九五的至尊,

皆会重走这一条贪念之路、求空之路、执念之路。

唯陈越,万古立人间,

看尽兴衰,不动、不老、不灭、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