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6章 咸宁城下,血战待天明

关山风雷 清风辰辰

"弟兄们,"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晚的任务,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拿下鸡冠山,打开咸宁的大门。这五百个人里,每一个都是我沈砚之亲手挑出来的。我不要求你们都活着回来,但我要求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的面孔,"把军旗插上鸡冠山的山顶。"

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一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刺刀上好。不许打手电,不许抽烟,不许大声说话。掉队的人自己追上队伍,迷路的人往北走,看到炮火就是方向。"

"是!"

傍晚六点,夕阳将鸡冠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之带着五百人,从营地出发,沿着淦水下游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敌人所有可能的前哨阵地。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芦苇荡的边缘。

这片芦苇荡面积很大,东西宽约三里,南北长约五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秋天到了,芦苇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跟紧前面的人,胳膊上的白毛巾系紧了。"沈砚之低声下令,"拉开五步的距离,不要走散。"

五百人依次钻进了芦苇荡。

芦苇荡里几乎没有路。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芦苇叶子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划过脸颊和手背,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蚊子像乌云一样围着人转,叮得人浑身发痒,但没有人敢拍打——声音会暴露位置。

沈砚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手举着一把大砍刀,劈开挡在前面的芦苇,一手握着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泥浆溅满了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水光——淦水的支流到了。

这条支流不宽,大约二十多丈,但水流很急。水面上漂浮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杂物。对岸,就是鸡冠山的东南坡。

"水性好的先过,在对面警戒。"沈砚之低声吩咐,"其他人分批过,不要超过十个人一组。不会游泳的,拉着马尾巴。"

所谓马尾巴,是侦察连长想出来的办法——把几匹战马的尾巴绑在一起,不会游泳的士兵抓住马尾,让马驮着过河。

沈砚之第一个跳进水里。水很冷,深秋的河水像冰一样刺骨。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对岸趟过去。水流的冲击力很大,有好几次差点把他冲倒。但他死死地抓住腰间的皮带,稳住身形,最终踉跄着爬上了对岸。

对岸的泥滩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芦苇荡像一片银色的海洋,五百个黑影正在水中艰难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十分钟后,五百人全部过了河。

"检查装备,上刺刀。"沈砚之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声音压得极低,"从现在开始,不许开枪,不许扔手榴弹。不到山顶,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跟我来。"

他带头向鸡冠山的东南坡走去。

山坡确实比北面平缓,但依然陡峭。四十五度的坡度,加上满地的碎石和枯草,每向上爬一步都要手脚并用。沈砚之的手掌早就磨破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身后五百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沉默地向上攀爬。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山坡上,像一群黑色的幽灵。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谁?口令!"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敌人有暗哨!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只猎豹一样扑了出去。那个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刀刺穿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暗哨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什么人?!"不远处的另一个暗哨大喊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啪!"

子弹擦着沈砚之的耳边飞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冲!"沈砚之怒吼一声,拔出手枪,向那个开枪的暗哨连开三枪。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暗哨倒了下去。

五百人瞬间从潜伏状态转入了冲锋。他们不再隐藏行踪,而是像一群下山的老虎,喊杀声震天动地,向山顶猛扑过去。

山顶上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匆忙操起武器,向山下开火。但此时沈砚之的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山顶只有几十步的地方,敌人的炮火根本来不及调整角度。

"手榴弹!"沈砚之大喊。

五百颗手榴弹像雨点一样飞向山顶。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敌人的重机枪哑了,迫击炮也炸成了一堆废铁。

"杀——!"

沈砚之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上了山顶。他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喷射着火舌,将迎面冲来的几个敌人一一击倒。身后的将士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山顶上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守军虽然人数不少——大约有三百多人——但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夜袭打懵了,很多人连裤子都没穿好就上了战场。在沈砚之率领的五百名精锐面前,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凌晨两点,鸡冠山的山顶被北伐军的旗帜覆盖了。

沈砚之站在山顶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的咸宁城。城里的灯火稀疏,偶尔有几发照明弹升上天空,将城墙的轮廓映照得清清楚楚。

"军座,您看!"秦怀远兴奋地指着山下。

在鸡冠山炮阵地的废墟中,四门三八式野炮虽然被炸毁了两门,但另外两门竟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只是炮位周围的炮兵全部被炸死了。

"把那两门炮给我修好!"沈砚之下令,"天亮之前,我要它们对着咸宁城的城墙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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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咸宁城北门。

守城的直系军阀指挥官王占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上衣服,打开门,看到副官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外。

"军门,不好了!鸡冠山丢了!"

王占元如遭雷击:"什么?!鸡冠山怎么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