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吾有风骨,只待明君!

元熙帝站在御案后,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日光尽头,眸色渐深:“不愧是先帝临终托孤的肱骨忠臣,一把老骨头比边陲那些将士的脊梁还硬。”

马英会意,眼神阴恻:“陛下,不如……”

“不可!”元熙帝闭了闭眼,咬牙将心中的郁气吞了进去,“裴家不是上官琮之流,死一个上官琮掀不起风浪。裴家一门六将,裴元晦要出了事,边境三洲都得乱。”

“奴才就是气不过!这老东西仗着是先帝恩师,竟敢对陛下如此不敬。”

元熙帝冷笑了一声,心中郁气一下散了个干净:“先帝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他自是向着先帝。但先帝早崩,血脉已绝,他纵有一身风骨又如何,此生注定是无君之臣。”

*

“冰糖葫芦——刚出锅的冰糖葫芦——”

“炊饼!热炊饼!”

“让一让让一让,新鲜鲤鱼——”

盛安街市,东市南侧的巷口,几根歪斜的竹竿撑着一块灰扑扑的布棚,棚下摆着三四张歪腿木桌,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却是贩夫走卒最常落脚的地方。

卫芙宁坐在角落里一张最不起眼的桌子旁,半旧的青灰色布裙,发髻用同色布帕包住,一副男儿模样。

她对面坐着个中年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皂色短褐,袖口挽着,露出精瘦的小臂。

男子手里捏着个粗瓷碗,也不喝,只拿眼珠子在卫芙宁身上来回转。

“就是你小子要办路引?”

卫芙宁点了点头。

男子一脸戒备:“瞧着眼生,什么时候进城的?”

卫芙宁看了看日头:“莫约有两个时辰了。”

男子满脸不可思议:“刚进城就能找到我,你小子有点能耐!”

说罢,又打量起卫芙宁的穿着,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如今盛安城查的严,路引这活儿可不好办,你出的起价吗?”

卫芙宁抬起眼,声音平淡,“什么价?”

男子伸出三根手指,左右看了看,“三十两。”

三十两?

卫芙宁稍稍沉吟,正欲开口,街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踏在青石上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人群惊呼着个慌忙避让。

茶摊上的人都停了碗,伸长脖子朝北边张望。

“快快让开!是京兆府的官爷们!”

街心,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

当先的是数十名京兆府的差役,他们个个手按刀柄,神色慌张,像是在追赶,又像是在……护送?

卫芙宁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日光从让出的那道缝隙直劈而入,一个身着白衣的老人脚踏金光碎影,赤足向她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