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君意挑了油灯,打个大大的哈欠,重又拾起毛笔,还未落下,却不禁借着幽幽灯火瞧着身边的人儿――真是越发好看了,肌肤白腻细致,好比上等的瓷器,朱唇微启,点着晶莹,甫一呵气,送来一缕芳香,正是她刚刚偷吃的杏仁酥的味儿,引得唐君意心猿意马、喉头隐隐颤动……
这张脸若是如其他女子一般描眉摹唇,定是比画里的人还美上几分,思及此,唐君意真想把她揣与怀中,不给旁人瞧去!
心念着,便起了坏心,凑过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尖。
温娇只觉得鼻子痒痒的,嘴角翘了翘,打个喷嚏,玉手揉几下惺忪睡眼,对上唐君意含笑的眼,微微嗔怒:“九少爷又捉弄小的!”
唐君意执起毛笔,点墨:“谁让乔儿那么贪睡!”
温娇佯作不知:“小的……小的睡了么?”
唐君意哈哈大笑:“自己与周公下棋快有半个时辰了竟不知,还不是贪睡?”
温娇懒洋洋地从桌案上直起身,转脸瞧外面,“哎呀”了一声:“九少爷这是甚么时辰了?”
唐君意若无其事道:“刚打过二更。”
她作男子不拘小节的姿态,捂着肚子,跳着脚,着急道:“小的……小的……”
唐君意挑了挑眉:“想上茅房?”
温娇连答应,自十三岁来了葵水,胸儿也吹气一般鼓胀起来,她在九少爷面前伪饰起来越发不便,但她丝毫不曾担心,这些日夜都过来了,怎能被轻易识破。
唐君意见她佯装男子尿急,却一副疲乏得紧的模样,放下毛笔,挪开镇纸,道:“且到这里吧。嗯……夜色深了,你可愿意跟本少爷去往筑玉阁?”
温娇忙收拾了桌案,道:“小的不敢,回外院便好。”
十年朝夕,两人几乎日日相伴,在顺利中得案首准备参加这年秋季的乡试后,一主一仆更是挑灯夜读,直到次日凌晨,如此亲密的相处,唐君意得了无数次机会戳穿她,但始终按兵不动,只偶尔在言语中不时流露出轻佻之态。
温娇在唐君意身后侧掌着烛火,一路来到筑玉阁,偏生他走的极慢,而她肚子不舒服的紧。
“九少爷,快些走可好?小的忍不住了……”
唐君意走得更慢,悠然道:“一泡尿而已,本少爷让你给南书房后面的花草施肥,你还不舍得,让你去筑玉阁方便,你又不去。你这家伙,比本少爷还少爷!”
温娇撇下嘴,没吱声。
“乔儿,你抬头看,今晚月色多好,玉洁冰清,如同女子般楚楚动人,且一边赏月一边走,不是更好?”
温娇笑道:“九少爷原来是大晚上的想女子了。也是,春日嘛,复哥哥说三少爷马房里的马儿都动了芳心了。”
唐君意瞥她一眼,停下脚步,没好气道:“好个温乔儿,敢拿本少爷跟畜生比?”
温娇超过他,在前走得欢快,灯笼跟着一闪一闪的,像只活泛的兔子,早把身子的不适给忘了:“是九少爷你自个儿说的,这会儿倒责备起小的。”
唐君意在后面大步追,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往身边带,道:“你给本少爷停下来――”
“哎呀――疼――”温娇大惊失色,手里的烛火险些灭了,“九、九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