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令,看来你是打算不顾姜老爷子和我大哥的生死,执意非要发起进攻了?”刘庆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李某肩负着光复上海的重任,此时也顾不得个人私情了,请刘小公子见谅。”李燮和大义凛然。
“说的好,李司令,你说的没错。眼下,光复上海的大事是最要紧的了。不过,我想问一下,李司令有把握攻下江南制造局吗?就算你有把握,那你又打算用多长时间、添多少条人命攻下江南制造局呢?”
刘庆斌一反常态没有反对李燮和,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刘庆斌的这一问,使得光复军前次进攻受挫的情景立刻浮现在了李燮和的脑海中。想到将要面对江南制造局强大的火力,李燮和顿时觉得不寒而栗,但依然嘴硬:“革命哪有不死人的?为了革命我们都有必死的觉悟,我想在七八个时辰内攻下江南制造局!”
“哦……,李司令,你说的对,革命哪有不死人的?本来我还想给李司令出个主意,让光复军和大刀队不死人就能光复上海,既然李司令觉得光复军和大刀会都有必死的觉悟了,那你们就进攻吧,算我什么都没说!”刘庆斌对着李燮身后的光复军和大刀队双手一摊,做出很无辜的模样,然后就欲转身而去。
李燮和此时心中那个气呀,这个刘庆斌太坏了。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是为光复军和大刀队着想,不让他们死人就光复上海。事实上是当着他的面挑拨光复军、大刀队和自己的关系。自己是说过革命哪有不死人的?为了革命我们都有必死的觉悟。可到了他嘴里,怎么就成了光复军和大刀会都有必死的觉悟。似乎自己执意不愿意听刘庆斌的主意,就是为了拿光复军和大刀会当炮灰。李燮和此时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光复军和大刀队众人,射向自己不善的目光。
“刘小公子,咱们有话好说嘛!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听您的主意了?”李燮和尽管恨得牙痒,可是为了稳定军心,此时也不得不换上笑脸。
“哦,李司令真的愿意听?”刘庆斌转身揶揄着李燮和。
“刘小公子,您请说,李某洗耳恭听!”李燮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那好,李司令,咱们做个商量如何?你想想,现在我大哥不在,青帮的力量是用不上了。你如果不管不顾的发动进攻,不管我大哥和姜老爷子的死活,必然也会寒了上海商团众人的心,他们也不会拼死进攻。最后,也就只有你们光复军和大刀会独自发动进攻了。你计划在七八个时辰内攻下江南制造局,可你知道七八个时辰光复军和大刀会要死多少人吗?”
刘庆斌笑嘻嘻地为李燮和分析利害得失:“不如这样吧,你先带着光复军和大刀队在一旁观战,我保证在三个时辰之内拿下江南制造局,这样不仅你不费不枪一弹一兵一卒,而且就算姜老爷子和我大哥有什么意外,也和你无关,岂不一举两得?再说了,就算到时候我没拿下江南制造局,光复军和大刀队也可以从我们的进攻中吸取经验教训,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你觉得呢,李司令?”
不管是李燮和还是光复会和大刀队众人,都不相信刘庆斌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攻克江南制造局。青帮那简陋的武器,再加上刘庆斌带来的那几十个小孩子,在三个时辰内攻克江南制造局?开什么玩笑,江南制造局里可是有轻重机枪火力封锁的。光复军和大刀队如此兵强马壮,最终还是进攻受挫伤亡惨重,更何况刘庆斌组织的乌合之众了。不过,他们当炮灰先冲一阵子,让光复军和大刀队仔细寻找敌人的破绽,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李燮和再三思量,也没有看出刘庆斌有什么阴谋。刘庆斌的提议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再看光复军和大刀队众人,早已是频频点头表示赞赏了。
于是,李燮和装作很为难的模样:“刘小公子,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咱们击掌为誓,三个时辰!”
一个大手和一个小手“啪”地拍在一起,这就决定了上海的光复和许多人的生死。
与李燮和达成一致后,刘庆斌又转身看着高士奎、樊瑾成、王德邻、张仁奎、刘登阶。
高士奎等五位青帮老大,亲眼目睹了刘庆斌为了姜老爷子和陈其美的安危,与李燮和交锋的全过程。虽然没有硝烟滚滚和枪林弹雨,但剑拔弩张的斗智斗勇,也让五人感觉叹为观止。随着李燮和的服软,刘庆斌取得了完胜,五人的心这才放回了肚里。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其美会对这个孩子如此看重了。
刘庆斌的眼神像刀子一般扫过来扫过去,高士奎等五位青帮老大,感觉到自己的脸面已被刘庆斌的目光划得血肉模糊,有了一种被人破了相的悲哀。
终于,刘庆斌说话了:“你们谁能作主?”
五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五人连同陈其美和路烟飞,被人称为“上海青帮七佬”,他们互相为师兄弟的关系,一般来说,都不会干涉彼此的事情,更别说谁能做大家的主了。如果不是因为姜老爷子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凑到一起,所以不可能有作主之人。
刘庆斌伸着指头,从高士奎、樊瑾成等五位青帮老大面前挨个儿指了过去:“看看你们,简直愧为青帮子弟,帮中有难,只知唯唯诺诺,竟然没有一个敢挺身而出的,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
高士奎、樊瑾成、王德邻、张仁奎、刘登阶五人平时都是上海滩的土皇帝,颐指气使,说一不二,何曾被人如此教训过?可却又无法反驳,顿时个个老脸通红。就连一旁的李燮和看了也觉好笑:这个刘小公子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小子。
“要不是我大哥还在里面,我才懒得管你们的这些破事儿,既然你们都做不了主,那我来作主,你们都听我的,如何?”刘庆斌教训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神情。
高士奎等五位青帮老大互相看了看,连忙点头。
此时的确需要一个能说了算的人物,如果陈其美在的话,他们肯定推举陈其美做主了。可是,现在陈其美不在,他们五人都怕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反倒是刘庆斌最适合做主了。只要能救出姜老爷子,不要说让他们五人听刘庆斌的,就是让他们给刘庆斌磕头,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刘庆斌点点头:“好,既然你们都同意让我做主了,那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六个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摒弃私心杂念,全力配合。否则,姜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来抵命,我就不相信整个青帮能饶得了你们五个人。”
高士奎等五位青帮老大心里清楚,他们看起来是地位显赫,那都是青帮给的。如果这一次搞砸了,摔下云端被跌个粉身碎骨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五人赶忙表态:无条件的听从刘庆斌的安排。
“立即在青帮内征集五百人的敢死队,要悍不畏死的,不要弄些滥竽充数的人来。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的青帮帮众,迅速赶赴江南制造局,不论男女老少,人越多越好,每个人都必须腰系白绫。将上海滩的锣鼓等家什全部给我集中到这里来,越多越好,声音越响的越好。立即给我做三幅副宽两米、长十名米的横幅,两端可以用竹竿挑起那种。另外,再准备还有两桶红色颜料!暂时就这么多吧,这些都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刘庆斌一气呵成将所有的要求都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