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手机闹钟还没响,苏晓正沉浸在梦里。

“咚咚咚。”

苏晓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又不动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更急促,力道也大了几分,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起床,该上学了。”

苏晓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地盯着天花板。

上学?什么上学?

他眨了眨眼,大脑还在开机中,视线慢慢聚焦到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吸顶灯上。

哦,对。

他重生了。

十八岁,高三,今天星期一。

苏晓又闭上了眼睛,先再眯一会儿。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只有两下,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度:“你到底起不起。”

苏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赶紧套上裤子,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去开门。

门打开,苏晚柠站在门口。

她已经穿戴整齐了。

白色的校服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

长发扎成了干净的马尾,额前没有一丝碎发。

书包单肩挂在左边肩膀上,右手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

但她的表情不那么友好。

嘴唇抿着,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嫌弃。

“几点了?”苏晓揉着眼睛问。

“六点三十五。”

“六点三十五?!”苏晓差点跳起来,“这么早?学校几点上课?”

“七点半早自习。等你收拾完出门,走到学校,刚刚好。”

苏晚柠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她说完就转身走回客厅,路过餐桌的时候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早餐做好了,自己吃。动作快点,别磨蹭。”

苏晓站在原地,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发,看着苏晚柠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英语单词本开始背。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的单词本上,也落在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上。

这丫头,叫他起床这事儿做得这么顺手,一看就是老业务了。

苏晓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些上辈子的记忆碎片。

以前每天早上都是苏晚柠叫他起床的。

因为他爱睡懒觉,雷打不动的那种。

闹钟响了按掉继续睡,妈妈来叫翻个身继续睡,爸爸来喊把被子蒙头上继续睡。

只有苏晚柠来喊他的时候,他会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这丫头太执着了。

你不起来她就一直站在门口敲门,敲到你起来为止。

后来有一天,苏晚柠不敲了。

她每天准时自己起床、自己做早餐、自己出门上学,路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都不带停的。

那时候苏晓觉得挺好,总算没人烦他了。

现在想起来,人家不是不想叫,是不敢叫了。

怕他又嫌她烦。

“还站在那干什么?”苏晚柠头也不抬,翻了一页单词本,“六点四十了!”

苏晓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刷牙、洗脸、梳头、换校服,整套流程下来不到五分钟。

校服是苏晚柠早上从阳台收回来,帮他放在客厅沙发的。

叠得整整齐齐,连裤子上的褶子都压得笔直。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想,这丫头到底几点起的床。

走到餐桌前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苏晚柠连早饭都做好了,用的是昨天买的食材。

桌上摆着一碗白粥,旁边是一碟煎蛋和一小盘炒青菜。

粥是刚熬好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热气正从碗口慢慢地往上飘。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边缘煎得焦焦脆脆的,中间的蛋黄还在微微颤动。

溏心的,没有VlOgO。

青菜切得细碎,炒的时候大概放了一点蒜末,闻着就香。

苏晓坐下来,拿起筷子,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晚柠。

“你不吃?”

“吃过了。”苏晚柠翻了一页单词本,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你快点,别迟到了。”

苏晓低头扒了一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