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认贼作父!

老人一层一层解开。

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四角已经起毛,边缘还有被火舌燎过的焦痕,中间字迹却保存得十分完整。燕福捧着它时,双手不停发抖,动作小心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小姐出生那日,老爷亲手写下的。”

燕惊霜没有伸手。

燕福便跪在地上,将纸展开。

灯火照亮纸面。

上方是一首小诗。

春风一夜入燕堂,

掌上明珠带乳香。

但愿阿霜长喜乐,

此生无病亦无伤。

诗句算不上多么惊艳,字里行间却满是一个父亲初得爱女的欢喜。最后一笔落下时,墨痕似乎还重了些,旁边另有一行小字。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九。

燕惊霜看见自己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燕惊霜。

这个名字,也是庆王给她的,至少庆王一直这样告诉她。

她从未想过,二十七年前,燕北堂写下的诗里便已经有了“阿霜”二字。

燕福将诗卷往前送了一点,指着纸张下方。

那里竟然有一枚小小的红色掌印。

手掌不过婴儿大小,五根手指张得并不整齐,边缘印泥略有晕染。小手掌旁边,还有一枚成年人的拇指印,应当是燕北堂握着女儿的小手按下时,不慎留下的。

燕福望着那枚掌印,眼泪不断往下掉。

“老爷得了小姐,高兴得一夜没睡。他说小姐以后长大了,若是不信父亲疼她,便将这幅字拿出来,让小姐亲眼看看。”

老人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晚黑衣人杀进燕家,老奴身中三刀,倒在尸体里不敢动。老奴看见他们从夫人怀里抢走小姐,夫人爬过去抱住那人的腿,被一刀砍在后背……”

燕惊霜呼吸骤然停住。

燕福闭上眼,苍老面孔痛苦地扭曲起来。

“老奴看着小姐被抱走,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等那些畜生去了前院,老奴才爬进老爷书房,把这幅字藏在怀中。老奴当时只想着,小姐若还活着,老天爷若真有眼,总有一日还能找到。到了那时,这便是相认的证物。”

燕惊霜盯着那枚小手印,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她想说是假的。

一张纸而已,吴良能找人伪造。

一首诗而已,风雨楼知道她名字,随便编几句又有何难?

可那枚小手印静静留在纸上。

太小了。

小得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吴良看向墙角。

“老鬼,东西呢?”

鬼见愁从阴影里走出来,将一只小木盒丢给他。

吴良打开木盒,里面装着朱红印泥。他将印泥放在桌上,又把诗卷平铺开来,随后看向燕惊霜。

“按一个。”

燕惊霜眼神晃动。

“我为何要听你的?”

“你不是来找真相的吗?”

吴良手掌按住诗卷一角,声音没有了平日的嬉笑,“现在证据就在眼前。你若连试都不敢,今晚何必跟我出来?”

燕惊霜死死盯着那枚小手印。

她不愿伸手,心里却有一道声音不断催促。

按下去。

只要对不上,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燕福是假的。

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