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裴枭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段旧事,是北雍王府的禁忌。

二十年前,他回洛安,被弹劾下狱,徐揽月赶赴洛安救他。后来归途中遭遇追杀,徐揽月为他挡下一掌。

那一掌本是冲他来的,本该断他子嗣。

可最终,是徐揽月替他受了。

回北雍后,他广寻名医,总算救回徐揽月的命,但她终究落下病根。

后来,她怀了长安,也生下了双腿先天闭脉的长安。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王府里没人敢提。

吴良怎么知道?

裴枭盯着他,声音沉得像压着雷。

“你从何处听来此事?”

吴良抬头,迎上裴枭目光。

“不用听。”

“诊出来的。”

“在下神医!”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更静。

裴枭看着吴良,眼神终于出现变化。不再只是怀疑和杀意,多了一丝真正的震动。

裴长安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能治吗?”

他问得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落下时,他的心并不平静。

二十年了。

这双腿,像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笼。

他早已学会不期待。

可人不是石头。

哪怕再清醒,再克制,也总有一丝不甘。

“能治。”

吴良淡淡说道,语气笃定,充满自信。

裴红叶心头一震。

裴枭也眯了眯眼。

吴良紧接着又道:“但不好治。”

“世子这双腿,像是封死二十年的枯井。”

“要先温脉,再开脉,再续生机。”

“光针灸不够,还得内服丹药,外敷膏药,配合药气熏蒸。”

他看向裴枭。

“王爷若真想治好世子,就得舍得药材。”

裴红叶眉头一皱。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吴良在旁边桌旁坐下,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

紫血参、九叶灵芝、百年血竭、火玉莲子、雪魄茯苓、地火藤、赤阳鹿胶、龙骨髓粉、血纹木、赤鳞蛇胆……

越写越多。

裴红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药名,眼皮直跳。

“这么多?”

吴良抬头看她。

“裴姑娘若嫌多,也可以少用。”

他顿了顿。

“反正腿不是我的。”

裴红叶被噎住。

裴枭淡淡道:“照方备齐。”

吴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

不愧是北雍王。

爽快。

这些药材,有几味连《青囊经》里几种高级丹方都用得上。

之前他没条件炼。

现在好了。

王府药库大门向他敞开,予取予求。

这就很奈斯呀~~

不过脸上,吴良却半点没露出喜色,反而一脸凝重。

“王爷,今日我先为世子开第一道脉。”

“若世子膝下能生出痛感,就说明此法可行。”

裴枭道:“开始。”

吴良取出银针,又让人端来热水,先以药粉化开,临时调了一小碗温脉膏。

他将膏药敷在裴长安膝下几处大穴,又让人点起药炉,以极淡的药气熏着双腿。

随后才落针。

银针入穴。

吴良运转长生诀,渡入一缕温润生机。

他没有一开始就用猛力。

裴长安这双腿闭塞太久,经脉脆弱得像冻了多年的细枝,一旦强冲,枝断了,人也废了。

他只能一点点探,一点点磨。

再以神照真经凝出一丝极细的生机,像针线一样,往闭塞经脉里慢慢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内没人说话。

裴红叶盯着裴长安的腿,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枭坐在主位上,表面沉稳,可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握紧扶手。

忽然。

裴长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很轻。

可在场的人,全都看见了。

裴枭立刻问:“长安?”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下方。

许久,他才低声道:“疼。”

一个字。

屋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听到这个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疼。

对旁人来说,这是折磨。

可对裴长安来说,这是二十年来,双腿传来的第一声回应。

吴良缓缓收针,脸色发白,额上虚汗。

当然,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