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姐让他坐,迦那正要回说“不敢坐”时,突然想到了自家婆娘最爱说的就是小姐是个要规矩的人,于是便立刻乖乖的顺着梅朵的指示落了座。
央兰还给迦那倒了茶。
迦那受宠若惊。
看到迦那依言而行,梅朵还是比较满意的。从这一点上最起码可以看出,迦那是个听话的人。
迦那高瘦的身材跟这里的汉子有着最本质的区别,哪怕是在草原上面生活了二十年,迦那也没有变得彪悍起来,反而愈发的精瘦了。
这几年,迦那的头发也开始越来越白起来。白的太早了,迦那不过是已过不惑,未到知天命的年纪,便开始雪染头,以后可该怎么办。
梅朵猜着,这么多年,坏境也早该熟悉过来了,怕还是想着汉地呢吧?
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今天下午这是光召见人说话了。
“你听桑吉说了吗,我需要一个前去汉地给我办事的人。因着咱们雪贡家除了我就你一个会说汉话的,而且你本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汉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迦那有些局促的在座位上盘腿坐着,座下柔软的地毯是他家里面所没有的,空气里面飘散着的味道也是他极少闻过的,就连这旁边桌子上的茶水也是不敢奢求的。虽然自家婆娘是官寨的常客,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当迦那亲自身处这个环境后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什么命过什么样的日子。只是在这里坐着,他就感觉坐如针毡的,要是真在这里过日子,不知道有没有福气消受得起。
只感觉自己当年也有过如此舒适的日子,自从……便成了现如今贫民的命。
恍惚间,迦那倒也没忘记土司大人问他的话。
去汉地?
迦那自然是想去。那是他的故乡,那是他思念了二十年的家乡呀!
可是……
一直在注意观察迦那脸上神情的梅朵,敏锐的抓到了迦那脸上思念、急切、却又犹豫的情绪。
一个离乡多年的人,尤其是还像迦那这样,从一个民族跑到另外一个民族的地盘上生活,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家乡。但是那犹豫是什么,有什么是阻挡着迦那回汉地的吗?
想到这里,梅朵又道:“桑吉已经答应你去了。”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给迦那带来分毫的喜悦。看样子,桑吉米玛并不是迦那脸上犹豫神情的原因。
梅朵想到了桑吉米玛对于第一次见到迦那的印象。
心头灵犀一开。通过桑吉米玛对迦那初次见面的形容,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迦那应该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
毕竟嘛,一身破烂,全身是伤。破烂还好说,汉藏之间路途遥远、地势险峻的,鞋走烂一百双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为什么会全身是伤?
路况就差到迦那会磕磕绊绊到全身是伤的地步?
这伤既然不会是迦那自己磕到绊到的,那便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了。一种是路上的野兽凶兽给迦那的身上造成的伤,另外一种就是人为。
第一种……野兽看见迦那,不应该是一口咬断他的喉咙吗,怎么可能会是追着给迦那,给迦那制造伤口玩?这又不是cos神庙逃亡!
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之后,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人为。
迦那是被人追杀到这里的!
想到此,梅朵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迦那在汉地有仇人,那派遣迦那前往汉地确实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就是让迦那送死去了。
看着依然还是沉默不回话的迦那,梅朵开口问道:“迦那,能给我说一下你的身世吗?在汉地还有没有亲人,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听到梅朵的问话,迦那两手一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