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兰和丹西守在熟睡中的小姐身旁,呼地央兰一愣,眼眶有些发紧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丹西,嗓子干得都生着燥。
她低低的,声音紧着说:“小姐她……哭了?”
趴在床边的丹西一抬头,果然,梅朵眼角的一滴泪已经滑出了脸颊,留下一道清清长长的痕迹,在被由窗户缝漏出来的光线里,散发着忧伤。
丹西同央兰一般,都是神色一紧,害怕小姐是做了什么噩梦,可是看那面容,却是平静祥和的厉害,连眉心都没有皱起一丝涟漪。
不是因为恐惧而流出的泪,而是因为忧伤,而是因为悲戚。
小姐宛若沉睡不起的美人,明明是平身安躺在床上,但却因这泪而晕出了浓浓的压抑。
两个侍女都是嘴唇一抿,对视一眼,无声下来。
良久,央兰重重的叹一口气:“小姐她,真是太苦了。”
前十几年,因为痴傻被太太和二小姐一路欺负,好不容易清醒了,以为从此能够悠然舒适的过日子,万万没想到,却又是被这凶悍无良的夫家给气得心闷。唉,何时才能心心安安,真正的欣欣喜喜。
梅朵一觉醒来,只觉得眼角发紧发涩,以为是眼屎多得都要糊住眼了,一边揉着,一边尴尬。两个侍女更加恭心伺候的态度她没发觉,接过丹西接上来的湿毛巾,擦着脸,听见丹西在旁边道:
“小姐,查尔斯在您休息的时候就被麦其土司给请走了,他走的时候还带着一马车的山里的破石头,和麦其土司说好了秋天罂粟果实成熟的时候再来,收取果实。”
将脸擦干净,毛巾递回去,梅朵“嗯”了一声。
呐,她忙活至今,也算是终于没有事情干了。被困在麦其官寨里,总不能真的吃完了睡,睡完了吃吧。
得找个事做。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教导仁青学习汉话,就成了梅朵每日的工作,另外,还带着有底子的小旺堆一起。
小旺堆的汉话由于是他的汉族阿爸教的,所以比起仁青的一口鸟语,要显得标准不少。因此,为了鼓励小孩子,梅朵总是毫不吝啬的做出夸奖。
“旺堆真棒,这个音说得不错,再说一次:yang,两声,羊!”
旺堆扯大了嗓门:“羊!”
梅朵笑得更开:“真不错,来,跟着再念一遍,小羊。”
“小羊!”
“恩,对,羊很多的话,就是一群羊,来,念,小羊们。”
旺堆对于大小姐能够亲自教导他,兴奋感日益增加,从来不减:“一群羊,小羊们!”
他音落,梅朵便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连连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说得很标准。”
被冷落在一旁的仁青诺布不服气了,在旁边跟一个小孩子较劲的提高了嗓门:“小娘儿!”
梅朵暼他一眼。
仁青诺布还伸着脑袋等着梅朵摸摸他的脑门呢。
负分滚粗懂吗,去他妈的小娘儿们!
仁青诺布很痛苦,明明跟着那个外国混蛋学得好好的,怎么就跟梅朵能不一样了呢,白糟蹋这么棒的智商了。
旺堆继续在旁边用着更大的音量,用着打败了堂堂麦其家二少爷的音量,用着藏掩不住狂笑的音量,拼了小命的吼着:
“小羊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