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坐在御座旁,看着王鹤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头破天荒生出几分看戏的乐子感。
他用眼角余光睥睨着下边那群人,心中冷哼。
都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这便是本王心悦之人。
这般张扬耀眼,这般惊才绝艳,这般……
话还没在心里过完,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夜色深沉,裴凛的忍耐已被逼至极限,他双目赤红,盯着眼前将他双手缚起的沈折枝,声音沙哑:“你……竟敢戏弄本王?”】
【沈折枝挑起眉头,指尖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往上,托起他的脸:“王爷方才不是痛快答应了,今夜任我摆布么?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我偏爱看王爷这副模样,被逼得受不住,偏又挣脱不开,最后只能低声下气地求我给你个痛快……”】
裴凛:“!!!”
什么鸟东西?
他还被绑起来了?!
裴凛对于这声音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从陵安回来的那一路上也没少放。
可……
今日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这声音里的内容!
裴凛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任由沈折枝拿绳子捆住?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在榻上胡闹的那一天,也该是他把沈折枝按住才对,凭什么他是被绑在下面的那个?!
裴凛抿紧唇,看向站在殿中央的沈折枝。
沈折枝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面对满朝文武的注视,没有半点怯场。
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样,看在裴凛眼里,竟莫名觉得……她好像真干得出拿绳子绑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裴凛越想越闹心,索性别过脸去。
耳根却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红透了一片。
大殿另一侧,江寄雪长身玉立,面上一派清风明月的淡然模样。
他回眸望着沈折枝,心底那份隐秘的愉悦悄然滋长。
她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不仅把这烂摊子收拾好了,还赢得如此漂亮。
正欲垂眸敛去神色,那个熟悉的声音,同样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江寄雪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衣冠楚楚地站在榻边,他面若冠玉,神色清冷得如同庙台上的神佛,可手里的动作,却有着与这副皮囊截然不同的强势。】
【“想躲去哪?”他慢慢解开腰封,带着凶狠入骨的劲儿,将人定在榻上,“平日里不是最爱盯着江某这张脸看?怎么真到了这时候,反倒不敢睁眼了?”】
【沈折枝眼尾染着艳色,挣扎间只换来更深的桎梏:“我,我只是……”】
【江寄雪不等她将话说完,俯身压了下去:“既然主动招惹,今日就哪儿也别去,好好受着便是。”】
【下一刻,未出口的惊呼尽数撞碎在唇齿间。】
【……】
江寄雪的神色依旧平静。
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其实并不排斥这些荒诞的声音。
哪怕不一定是真的,哪怕这只是某种虚妄的臆想……但能在这种未知里,与她有过这般亲密的纠缠,似乎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心思转动间,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