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听的满脸无语。

“……本王吃饱了撑的抄这破地方？谁不知道刑部没油水，抄不出东西来？”

沈折枝往他身后扫了一眼：“那您带这么多人堵门是……”

裴凛握着马鞭，清了清嗓子：“本王这几日巡视京畿，瞧见你们刑部的人跟没头苍蝇似的满大街乱窜，一人带两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文书去拿人，跑得气喘吁吁，查个案子跟难民逃荒一样……”

沈折枝嘴角抽了抽。

那是跑得气喘吁吁吗？

那是闻着银子的味儿急的！

这帮人现在恨不得长出八条腿，生怕走慢半步，到手的赏银就进了别人的口袋。

“所以王爷带这么多人来……”

裴凛直截了当：“借你们用用。”

“这些全是从京营里精挑细选的硬手，寻踪迹、拿活口、下狠手，样样精通，你们不是要翻那些陈年烂账吗？叫他们一人分几个带在身边，好使得很。”

他扬起下巴，余光斜睨着沈折枝。

快，夸本王。

沈折枝眨眨眼，眼睛亮得像看见了金元宝。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几天案子虽破得快，但多半是京城内和京城附近的案子，行事还算方便。

可剩下那些陈年旧案，要么得去外地提人，要么得大面积走访，刑部这些人根本不够用。

再说，真要遇上负隅顽抗的亡命徒，她手下的一部分瘦弱文官只有挨揍的份儿。

“王爷高义！”

沈折枝变脸比翻书还快，堆起满脸真诚的笑，“下官正愁人手短缺呢，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活菩萨转世！多谢王爷！”

裴凛嘴角没忍住往上挑了挑，反应过来后又立刻压平。

“行了，别拍马屁。”

“若真要谢……等开春后，腾出几天空闲，随本王去京郊的庄子上转转，如何？”

沈折枝：“……”

不如何。

她心里拒绝得干脆利落，面上仍笑得像朵花。

“开春后的事，等开春后再说吧！”

“这批人手，下官就厚颜收下了，魏一远！死哪去了？还不快把王爷借来的精锐分派下去，好茶好水伺候着！”

裴凛看着沈折枝敷衍中还带着些过河拆桥的劲儿，罕见地没有发作。

甚至还哄了哄自己，对方没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到时候，他再多提几次就是了。

她总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如此英俊神武的自己吧？

裴凛想到这里，偏头吩咐跟在马侧的秦绪：“带人听沈侯调遣，若有人不服管教，军法处置。”

“是！”

……

冬末的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京城的百姓发现，今年刑部的官老爷们全疯了。

他们不再坐堂喝茶，整日领着一群京营大汉，在京城内外四处奔走。

“让开！刑部办案！”

城南荒废十年的枯井被掘开，三具白骨重见天日，围观的百姓惊掉了一地下巴。

城西十三年前的灭门惨案，真凶竟然在冀州老家舒舒服服当富翁，直接被京营的快马连夜绑回京城，扔在刑部大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