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一直凝神细听,听到这里他轻轻抬起手“等等,当年他大哥领回去的是骨灰?”
“是的,当时奴才还问他大嫂,当时正值腊月,天气寒冷,尸体并不会短时间内就腐烂,怎么就把人给烧了。他大嫂说当时他大哥去的时候,尸体已经烧成骨灰了,他大哥问为什么,义庄的人说这人被火烧得太难看,怕前来领尸的人看着害怕,所以就给烧成灰了。乡下人老实,他大哥也不敢找人理论,只能捧了骨灰,在架阁库领了二十两银子回乡了。”宋福一口气说完,看着宋砚凝重的神色。
“不对,此事大大不对?”宋砚在书房内缓缓踱着步子“据我所知,架库阁虽然是个清闲之地,但库阁官却大多从翰林院的庶吉士里抽调,为什么这个小吏却是从归德府郊县一个小县衙调入架阁库?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义庄的人会觉得一个被火烧的人面目可怕就自行作主烧成骨灰?第三个疑点此在在值夜之时喝醉酒引起火灾,此乃渎职、失职。架阁库还会给他家人二十两银子?”宋砚摇摇头,面色疑惑“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还有一件事主子!”宋福上前一步,轻声道“我详查了一遍当年的起火事后调查卷宗,上面写着是从皇家档案开始燃烧的,烧的全是皇家玉牒。”
宋砚清冷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少有的慌乱,似恍惚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了悟。
他慢慢坐下来,拿起已冷的茶喝了一口。慢慢道“你接下去去查当年推荐那名小吏,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玉柱。”宋福立刻回答。
宋砚点点头“这个李玉柱是何人推荐到架阁库的,是由何人接收的?当年在架阁库接收此人的又是谁?当年赠李玉柱兄长银两的又是谁?当年在架阁库任职的众人现在在何处任职?官拜几品,还有当年一众杂役现在何处,统统查清楚。李玉柱当值那晚,不会只有他一人吧?时间要快,要在咱们去雁门关之前就查清楚此事。”
宋福肃然一抱拳“放心吧主子,奴才定当查个清楚。”
宋砚点点头,挥了挥手。
宋砚冷峻的脸上满是担忧与不解,他轻轻自语道“姐姐,您不会如此心狠手辣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周立尘死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百思却不得期解,他烦燥的挥向案几上的文房四宝,满桌子的东西顿时扫落在地打了个粉碎。房外的小厮身子一抖,站立的越发端正了。
远处扫地的婆子远远看过来,小厮一记狠厉的眼光看过去,婆子马上提着扫帚走远了。
宋砚背着手出现在书房门口,眼睛冷得就像头上束发的玉冠。小厮恭敬的低下头,宋砚看了他一眼,慢慢向院子外走去。
抬头看了看松鹤堂三个大字,宋砚眼里闪过一丝阴晦不明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去。
宋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冷玉早就粉面含羞的掀起帘子,娇滴滴的叫了声“二爷!”含情脉脉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宋砚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冷玉咬了咬红唇,含羞还怨的目送着他。
旁边的暖香冷眼旁观着,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讥笑。
她轻轻对冷玉说“冷玉姐姐,我来守着门口,你给二爷端茶进去。”说着往帘子边上一站,将手里的托盘递到冷玉面前。
冷玉惊喜交加的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感激之情,欣喜的端着托盘轻盈的进到内室。
望着她雀跃的背影,暖香脸上闪过一丝同情,轻轻叹了口气。
冷玉满含柔情地将白玉青花茶盏轻轻递到宋砚手边“二爷请喝茶!”宋砚并不接,恍若未闻的只顾与宋老夫人请安。
冷玉尴尬的伸着手,脸胀得通红,眼眶也红了起来。宋老夫人身边的宋妈妈黑了脸,轻斥道“还不快放在几上退下去。”
冷玉颤着手将茶盏放在宋砚身边的茶几上,脚步凌乱的退了下去。
宋老夫人看了宋妈妈一眼,宋妈妈点点头,退了出去。
宋砚笑着对宋老夫人说“母亲可将林府的庚帖送到钦天监那里了?”
宋老夫人本来不悦的脸上马上挂起了笑容“送去了,钦天监李大人说你与知善八字很是相配、真可谓乃天作之合。”
宋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