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兵库津是幌子,崇光天皇被劫

话音刚落,废墟外忽然传来杂乱马蹄。

十余骑冲过倒塌牌楼,为首的年轻武士浑身泥水,甲胄上布满刀痕与凝固血迹。

他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踉跄跪到足利义满面前,身后士卒则抬着一副盖有白布的担架。

“将军……家父赤松义则,战死了。”

废墟中一下静了。

赤松义则,是足利义满最信任的守护大名。

其奉命坐镇京都,负责守卫洛中与持明院。

除非京都发生了足以动摇幕府根基的剧变,否则他的尸体绝不该被送到兵库津来。

足利义满盯着那副盖着白布的担架,脸色骤然阴沉。

“京都出了什么事?”

年轻武士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腔调。

“昨夜有一支明军潜入持明院,劫走了崇光天皇与荣仁亲王。家父率五千兵马追入比叡山,想要把人夺回来,可是……”

他望向身后的尸体,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足利义满没有再追问,只缓缓走到担架前,俯身抓住白布一角。

布面被血浸透,触手已经有些发硬。

他将白布掀开,最先看见的是赤松义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整张面孔尚算完整,唯有额侧留着一处指尖大小的圆孔,伤口边缘甚至没有太多破损,乍看之下,仿佛只是被一支细箭射穿。

足利义满的手继续往后。

下一刻,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赤松义则的后脑几乎被整个掀开,碎裂颅骨向外翻卷,血与脑浆早已凝成暗黑色,破碎的骨片黏在发髻与头盔内衬之间。

那颗铅弹从额侧钻入后,在头颅中翻滚、膨胀,最终裹着大片血肉从后方炸出,留下一个足以塞入拳头的空洞。

足利义满见过太多人死在刀下,也亲手斩过不止一个敌人。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

入口细小得近乎不起眼,里面却像被恶鬼生生掏空。

他盯着那片破碎的头颅看了许久,抓着白布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收越紧。

身后的畠山基国只瞥了一眼,便被吓得脸色发青,下意识退了半步。

大内义弘久经战阵,见惯断肢开膛,此刻望着那道由内而外炸开的创口,神情也第一次变得凝重。

赤松义则的长子跪在地上,声音不断发颤。

“我们追入比叡山后,山中一片漆黑。明军没有旗号,也没有点火,他们始终藏在林中。枪声不断从四面响起,可直到队伍被打散,我们都没有看清敌人究竟藏在哪里。”

“五千人追了一夜,前队不断中铳,后队又在明军的炮火中溃散了阵势。等天亮时,能走出山林的只剩一千多人。家父正在收拢残兵,忽然一头栽倒,等我们将人扶起,才发现他的头上已经多了一个弹孔。”

年轻武士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哑在喉间。

兵库津只剩海风穿过断壁时,如泣如诉的呜咽。

染血的白布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覆上赤松义则残破的头颅,仿佛想替这个战死的忠臣,留住最后一点体面。

足利义满站在担架前久久未动。

直到胸腔里那口强压着的郁气,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