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妙云,还不快替本王脱靴

“殿下请讲。”

“上回本王去拜访魏国公府,酒桌上那可是推杯换盏,魏国公喝多了,非要跟本王称兄道弟,本王这推辞不过,只能勉为其难认了他这一位老哥哥。”

朱橚说到此处,偷偷瞥了徐妙云一眼。

徐妙云正与王月悯说着体己话,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

朱橚压低了声调。

“本王与岳父大人是兄弟,王将军你与岳父大人在沙场上交过手,惺惺相惜。不如今夜你我也结为异姓兄弟,这样咱们各论各的,辈分不就回来了。王将军和徐达还是同辈,往后你在军校见了他,平辈相交,谁也不必矮谁一头。”

王保保的眉宇舒展了开来。

“殿下此言甚妙。”

朱橚已经憋不住笑了,他又拍了一记王保保的肩膀。

“更妙的还在后头,咱们二人结义之后,月悯和妙云这一对义结金兰的小姊妹,往后见了本王,还得叫一声叔父。哈哈哈……”

王保保的酒意散得更彻底了。

他到这一刻才回过味来,原来吴王殿下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最终的算盘竟是要在自家妹妹与王妃那里讨得这份叔父的便宜。

“殿下这一招,高。”

“那是自然。”

对面的徐妙云不知怎的,鼻尖突然痒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朝这边望过来,正撞上朱橚那道得意洋洋的目光。

“殿下与王将军在那边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朱橚冲她摆了摆手。

“男人之间的事,妙云你少管。”

徐妙云的眉头蹙了蹙,那双眸子里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月悯也跟着望了过来,那预感同样写在了她的脸上。

朱橚已经站起身来,借着酒劲,一手拽住了王保保的胳膊,另一只手朝偏席上的张玉招了招。

“张壮士,过来过来,本王今日要做一桩大事,缺一个见证。三国话本里头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今日本王与王将军月下结义,你来凑个数。”

张玉本是受宠若惊地端着酒盏陪坐在偏席上,被这般冷不丁地点了名,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王保保朝他招了招手。

“张玉,过来。”

张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捧着酒盏小跑了过来。

朱橚拽着王保保和张玉一并出了水榭,往庭前的金菊圃去了。

水榭里头剩下的几位面面相觑。

蓟国夫人不明所以地朝女儿比划了几下。

王月悯此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这位好五弟,正打算用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占便宜。

徐妙云搁下了筷子,叹了一口气。

“殿下这酒品欸~”

“妹妹,你说五弟今日这酒,是不是喝多了?”

“恐怕不是喝多了,是清醒得很。”

“若是按照五弟的算法,咱们俩往后真得喊他叔父?”

“恐怕是了。”

徐妙云无奈的和王月悯对视瞬息,二人齐齐扶住了额头。

……

庭前的金菊圃旁。

朱橚命人取了一只大碗,又取了一只酒坛,往大碗里头倒满了酒。

他从腰间摸索了半日,摸出了一柄小小的削果子刀。

那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朱橚捏着刀柄,在自己的指尖比划了两下。

一下,又一下。

愣是没有划下去。

王保保在旁边瞧着他这副犹豫的模样,险些笑出了声。

“殿下,要不还是让做兄长的来。”

朱橚连忙将那柄小刀收了起来。

“不必不必,本王这身子是父皇母后给的,金贵得很,划破了流血回去要挨骂的。结义嘛,心意到了便成,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他目光滴溜溜一转,猛地定在了一旁正蹲在地上,剔着牙看戏的耐驴身上。

“耐驴,借你一根指头使使?”

耐驴正看得起劲,闻言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殿下,结义的是你们三个,与我这瞧热闹看戏的何干?”

话音未落,朱橚已经一步跨上前,精准地拽住了耐驴那只蒲扇似的大手。

“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你的血就是大家的血,况且你这身板子壮得像头熊,放几滴血全当是消消火气,于身子有益。”

“诶?殿下你这……”

“嘶——”

朱橚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在耐驴指尖飞快划出一道口子,旋即熟练地捏住那根粗指头,对着那碗清酒“嗒嗒”挤了三滴。

“成了!”

朱橚啪地一声收回小刀,豪气干云地端起那碗飘着血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