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之始

劫渡成双 橘子不吃肉

如果真是重伤……

楚惊鸿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沈清弦是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不到三十岁便已结丹,被内定为下一任掌门继承人。有他在,天剑峰永远压其他峰一头,他楚惊鸿永远只能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不是“云澜仙宗第一天才”。

他不甘心。

所以,他需要确认。确认沈清弦是不是真的重伤,确认有没有可乘之机。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找到。断魂崖下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背篓和血迹,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

“楚师兄,现在怎么办?”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惊鸿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撤。”

“那这个背篓……”

“带走。”楚惊鸿转身,月白长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回去查查,今晚杂役峰有谁领了后山的采药任务。”

“是!”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崖顶。

洞府内,沈清弦收回手指,周身的无形波纹缓缓消散。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灵狐,小家伙似乎因为刚才的阵法波动有些不安,正用脑袋蹭他的手掌。

“没事了。”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灵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胸口的封印依然稳固,混沌源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无大碍。只是……刚才动用阵法,又消耗了不少灵力。

不过,值得。

那个叫林见微的少年,身上有太多疑点。五行伪灵根,却能在他的威压下保持清醒;神魂强度异于常人;还有那只灵狐体内的轮回镜碎片,以及少年怀中那枚残破玉坠的共鸣……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沈清弦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冲天的火光,碎裂的铜镜,绝望的呼喊。

林家。

三年前被灭门的那个林家。

据说,林家祖上曾出过一位大能,飞升前留下了一件宝物。只是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灭门之后,那件宝物也下落不明。

如果……如果林见微真的是林家遗孤,如果那件宝物就是轮回镜碎片……

沈清弦的指尖微微收紧。

灵狐吃痛,轻轻呜咽了一声。

他松开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毛,眼神却越来越冷。

轮回镜,混沌源气。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现世,都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而现在,它们同时出现在了他身边。

这是巧合?

还是……宿命?

***

林见微回到杂役峰时,已是子夜时分。

杂役峰位于云澜仙宗最外围,灵气稀薄,屋舍简陋。他住的地方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中的一间,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柜,再无他物。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林见微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他成为杂役弟子时宗门发的,最劣等的下品储物袋,空间只有三尺见方,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三块下品灵石,一本《基础引气诀》,还有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然而,他的手摸了个空。

储物袋不见了。

林见微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去。腰间空空如也,只有一根磨损严重的麻绳,还系在腰带上,但绳子的另一端,本该挂着储物袋的地方,现在什么也没有。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可能。

他明明记得,今天早上出门时,储物袋还好端端地挂在腰上。就算在断魂崖遇袭时,也没有丢失。从崖底爬上来,一路回到杂役峰,虽然艰难,但他一直很小心,不可能……

林见微冲进屋里,点亮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

木柜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原本叠放整齐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件粗布衣服散落在地上。木板床上,单薄的被褥被掀开,露出了下面发黄的稻草。墙角那个他用来放杂物的破木箱,盖子歪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而最刺眼的,是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土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符号大约巴掌大小,线条扭曲狰狞,像是一只睁大的眼睛,又像是一张咧开的嘴。暗红色的液体还未完全干涸,正顺着墙壁缓缓往下流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是血。

林见微的呼吸停滞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墙边,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符号的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而冰凉,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真的是血。

是谁?

是谁进了他的屋子?翻了他的东西?偷了他的储物袋?还在墙上画下这个诡异的符号?

是那个在断魂崖袭击他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