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太激动,安晚晴手中的画笔骤然停滞,她转过头望着阳春,心中说不出來的低迷惘然“我从來不求他们记得多少,我只求心安……”
阳春的泪一涌而出,忍不住道“小姐,你干嘛这么傻?”
安晚晴不怎么会劝人,想了想她道“其实,有好有坏,天下不是所有人都不明是非,只信耳朵听到的,像你、小四、齐大哥、络纱都沒有听信谣言啊,所以,值得。”
她为阳春抹掉过多的泪水,阳春几度忍住泪想要笑一笑,却哭得愈发难过,累积了几日的心事蜂拥而至,根本挡不住,想起大公子的死,就哀不可扼,心血凉透,大公子南征北战,可曾有人放过他心中挚爱?非逼得大公子亲眼看着心中挚爱死,如今生死两断,留下的人还傻傻的要重蹈覆辙……
为什么?他们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
阳春的无助悲痛,彻底唤起深藏在安晚晴心底的痛苦,那些被她刻意隐藏并遗忘的酸苦,她深知情绪会传染,就像此刻,她眼底暗暗流动的光影,正倒影出昔日的一幕一幕故事,拧紧了她的心。
次日,一早,安晚晴与阳春画上妆,出外溜溜,说是溜溜,实则却是到茶坊听听最近的战况,这是安晚晴最主要的目的,阳春自然也看得明白,她忍了又忍想说却始终不敢说,直到茶坊前头,安晚晴回头望着魂不守舍一脸苍白疲倦的阳春,猜想她该是昨日哭得过了才会这样“春儿,你先回去休息。”
她说完,便迈进了茶坊,阳春惶惶不安的站在茶坊外头,她感觉她的双腿都在发颤,小姐已经失去了一双儿女,如果再听到大公子的死讯,会不会一蹶不振?
虽然她现在那么坚强,好像什么事都沒有,有时反倒安慰起自己來,阳春凄惶的站着,感情如果成为过去,不会影响本人,那她必不会不愿意提起,她还是在乎的,或者还很深。
曾经生死相依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掉就忘掉?
阳春吃力的踏进了茶坊,往安晚晴坐的地方去,安晚晴刚想责备她,便见一人跌跌撞撞闯进了茶坊,喘着粗气撑着桌子挥着手高声道“楚国破了丰南,连日北上,一连攻克芪龙、东源,这会儿正在攻打石陵……”
“什么?”有人惊呼,连手中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石陵?”
安晚晴看着他绝望般的跌坐在凳子上,一旁有慌无主意的人问道“怎么办?要不,逃?”
“逃?”那个人似乎回魂了似的喃喃,但下一秒悲怒着“能逃哪儿去!楚国人是來报仇的,逃到哪儿去?”
“如果少将军还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有人道。
安晚晴眼神微滞,难道云初退隐了?还是说……
“还说,都是因为他,云汉才招致如此大难!一个高瘦的男子拍案而起,惊怒骂道“一个只为保护自己女人的将军,不配为将!”
“你说什么呢你!要我说,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将军,才不配为将!而且,少将军戎马生涯,护我边疆安宁,怎不配为将?”一人站起身辩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