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黑衣男人冷冷地道,“这样,钱长老还有什么意见?”
钱长老瞪大了眼,然后终于闭了嘴,讪笑着道,“既、既然魏堂主都已经这么说了,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黑衣男人像是对这样的回答感觉到满意了,朝着钱长老轻轻点了下头,“那这边的事钱长老就不用再管,教主的命令……”
“我马上就走!马上!”钱长老立即改口,双足点地,一个轻盈的鹞子翻身,身影已在数丈之外。动用着轻功,全速前进着,好一会儿确定黑衣男人不会再追上来后,钱长老这才放慢了速度,一脸不情愿地出声骂道,“这魏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是个东西,就知道欺负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头子……当初我就不该把他救回教中来!”
私底下痛骂一顿将心头的郁气发泄完毕,神清气爽的钱长老又开始一边动用着轻功赶路,一边抱怨般地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可是一开始的时候,这小子明明是个见人三分笑的可爱孩子。怎么自从八岁生了一场大病之后,等清醒过来后就变成这么神鬼不亲、妖魔不近的性子了?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虽然连夜的赶路让邱落有些吃不消,但是见着那个老头子没有确实没有跟上来后,那种终于甩脱了麻烦的舒爽感还是立即就将奔波来带的疲倦彻底击退了。
他买的马不是什么千里马,脚程不算快,但一晚上的紧赶慢赶好歹赶在天亮的时候抵达了下一个可以歇脚的小镇子。
大脑极度紧绷后的放松,使邱落整个人马上感应到了周公的亲切召唤。这次进了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后也没什么精力再去跟掌柜的砍价了。找急忙慌地付了钱,跟在小二身后找到自己的房间后,匆匆地将行李搁在床边,随即满足地四仰八叉躺倒在床上,约莫是刚沾了枕头邱落就迅速陷入了休眠期。
天色渐渐地黑了起来,有风吹开窗户,然后将屋内的烛火吹得微微一闪。但随即,却是又恢复如常。一名黑衣男人静静地站在屋子里,冷眼打量着床上正睡得香甜的少年。
大抵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倒是好看的。虽然因为年幼而尚且身量不足,但是好歹也算武学世家的公子,长期练武的结果,身形倒不似书生的单薄。
少年睡得很熟。很差劲的睡相,一点也不规矩。稚嫩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不符合身份的天真与稚气。
黑衣男人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安家的这个小少爷到现在还能这么安稳?如果说之前是安凌天将他保护的太好也就罢了,可是明明已经经历过了最惨烈的灭门事件,为什么,他还能在前途未卜的时候如此安逸且不设防?
不、却又不仅仅是这样。明明对于钱长老的接近,这个人就很敏感的选择逃跑了。他并不是对自己现在的遭遇一无所知。但是……经历过那么悲惨的事情后,为什么他从这个身上居然感觉不到半点悲愤与怨怼?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黑衣男人起身准备离开,但看着已经被邱落踢到地上去了的薄被,不知怎么的,居然下意识地走过去,将被褥捡起来重新盖在了邱落身上。
刚刚一气呵成地做完了这个动作后,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的男人全身都僵了一秒。迟疑地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片刻后,又慢慢将手收了回去。转过身,一个轻轻的腾跃从半开的窗子里飞了出去,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男人的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