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圣被那句轻飘飘的话砸得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脊背重重撞在身侧的货架上,几罐茶叶晃了晃,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早就有一条不成文的约定,不要轻易说谢谢。

谢谢这个词太生分了,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两个人硬生生隔开。

可刚才沈枳意说得那么认真,那两个字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鸿沟,也划清了所有的界限。

她的眼睛真诚得像两颗葡萄水晶,透亮得能看清底,可里面只有疏离,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沈枳意的温度。

而反观她看向陆子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像水一样,和从前她看他那般,一模一样。

沈枳意说完那番话,挽着陆子川的胳膊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店门口,许哲圣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苏曼曼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翻涌着一股烦躁。

男人都是这样。

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开始后悔。

蠢货!

她上前一步,狠狠拽了拽许哲圣的袖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许哲圣像是没听见,目光还钉在门口的方向。

苏曼曼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狠:“许哲圣,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在离婚冷静期反悔,我立马去跟你妈打报告。到时候不光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让你们全家都别想安宁!"

"你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也可以!”她盯着他的侧脸,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但我现在没有退路了,业内谁不知道我未婚生子?我要是跟你散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所以你必须跟我绑死!"

许哲圣听着她的话,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无力地垂下头。

刚才那些挽留的话,不过是他不甘心之下的本能反应而已。

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如今好不容易在导演圈站稳了脚跟,眼看着前途一片大好,他又怎么可能为了沈枳意放弃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就算他说了那些话,她还是没有回头。

他死死咬着牙,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赌气。

行,她傍上陆子川就看不起自己了?那他就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她后悔!

陆家那种地方,豪门水深得很,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他等着看她的笑话。

再抬眼时,那个失魂落魄的许哲圣已经不见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曼曼一眼,声音沙哑:“不是要给你妈买东西?走吧。"

苏曼曼对他的情绪变化毫不在意,听见"买东西"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收敛好所有表情,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店员:”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都拿出来!"

另一边,沈枳意跟着陆子川走出店门,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遭了!东西没拿!"

她刚一转身要往回跑,就被陆子川一把拉了回来。

"已经叫人送上车了。"他语气随意,像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哦,对。

沈枳意尴尬地笑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陆总出门怎么可能自己搬东西?

她小市民当惯了,总是下意识忽略身边这个人到底有多金贵。

两人走到停车场,沈枳意才发现已经有专人把礼盒全部搬上了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