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沈枳意才算真正、干净地,从这两个人手里挣脱出来。

话音落下,四周的人群里,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

虽然许哲圣和苏曼曼的事在圈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但大家也都听说过,苏曼曼生产那次,是在将星医院出的事。

即便陆子川找人压了话题,消息还是从各种缝隙里漏了出来。

有人说那次的事牵扯到了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似乎就是此刻站在陆子川身边的这位。

所有人的目光,在沈枳意和许哲圣之间来回游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许哲圣会怎么接这句话。

许哲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子川就那么看着他,不催,不逼,只是安静地等。

那种安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

那不到一分钟的沉默,对许哲圣来说,漫长得像挨过一个世纪。

他下意识看向沈枳意,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每当他陷入窘境,她总会站出来,替他圆场,替他说话。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视线平稳,神情淡然,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再也牵动不了她半分情绪。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过了许久,许哲圣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曼曼。给沈小姐道歉。"

苏曼曼彻底炸了。

她被泼了两杯液体,头发黏在脸上,妆花了,裙子毁了,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她本来想让全场人一起指责沈枳意,让那个女人成为今晚的笑话,可现在,她不但没达到目的,还要反过来给沈枳意道歉?

凭什么?

她眼角剧烈地抖了抖,嘴唇被咬得发白,可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

"我当然要给枳姐道歉呀。"

她声音甜得发腻,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的刀子:

"毕竟是听了我的话,她才这么生气地泼了我两杯。害得我现在这么狼狈,全是我的错。"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委屈:

"我只是看全场没什么我认识的人,枳姐是我唯一认识的人,就想着过来跟她聊两句。谁知道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是我能高攀得上的。说两句就生气,我能怎么办呢?"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扎人:

"我身后又没有陆总这样的大人物给我撑腰,我自然只能道歉了。"

她扯着那个温和的笑容,可眼底翻涌的,却是一种近乎鱼死网破的决绝。

沈枳意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身边的陆子川已经先她一步,慢悠悠地开了口。

"苏小姐。"

"既然你知道是我在背后为沈枳意撑腰,"

他微微偏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就别再说那么多废话了。"

"干脆利落把歉道完,我会安排人送你去换衣服。要是不道,"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铁:

"这场宴会,我就替张导请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