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说:“活的。里面有东西,比孙宇身上那团还小,但更凶。它们闻得到人。用布包住,先别动。等何成局来。”
钱小爱脸色发白,从床上扯下一块枕巾,把盒子裹住。她问:“唐上尉的行李里怎么会有这个?她没告诉我。”
苏晚说:“她也没告诉我。但这个东西,不是她自己放进去的。盒盖上有新指纹,是两个人的。一个是唐上尉的,另一个不是。唐上尉昨晚碰过这个盒子,但打开的人不是她。她在找它,又不敢碰。”
钱小爱说:“那这个盒子是谁的?”
苏晚没回答。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屋里的光线一下暗了。她说:“等何成局。他会有办法。现在你离它远点。你心跳太快,它会闻到。”
两人把盒子放在床中央,用湿布罩住,然后退出宿舍。苏晚说:“唐上尉可能自己不知道,她被当成了携带者。这盒子是从浙江带出来的,放在她包里,目的就是带进南京。等零号靠近,盒子就会打开。它是钥匙。”
钱小爱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浙江那边根本没想让唐上尉活着回去。她来南京,就是给零号送钥匙?”
苏晚说:“这个我不确定。但盒子里那些东西,能让零号从地下找到方向。它不是普通虫卵,是信号源。浙江的人,要零号出来。”
钱小爱不再说话。她抱紧双臂,肩膀微微发抖。苏晚叹了口气,说:“别怕。现在我们知道有钥匙了。何成局会把钥匙变成鱼饵。”
两人没回旧仓库,而是直接去无线电室找柳如烟。柳如烟听了苏晚的话,立刻在监听日志上翻找。她说:“昨晚后半夜,浙江方向有一个极短脉冲,频率和零号一样。我以为是零号从地下发出来的。现在看来,是那个盒子在回应。它到了南京,定时发信号。我截获的那段,只有三秒,内容是一串数字。”
苏晚说:“数字是什么?”
柳如烟说:“‘0918’。今晚九点十八分。零号会在今晚九点十八分出来。”
苏晚和钱小爱对视一眼。苏晚说:“现在离晚上九点还有几个小时。何成局必须知道。我们得把消息带过去。”
柳如烟点头,把电台调到内部频道,准备通知周卫华。钱小爱说:“先别惊动周卫华。他知道了,肯定会把盒子扔出去。盒子一离开基地,零号可能更疯。它一定会追。我们要用它做局。”
苏晚看钱小爱。钱小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知道零号怕什么。唐上尉说过,零号的分株和虫卵,都怕空间能量和强酸。何成局有空间,铁志军有强酸。只要我们把盒子送到旧仓库,让何成局用空间把它包起来,再泡进强酸里。零号今晚出来了,找不到钥匙,就会像瞎子一样乱撞。它一乱,我们才能杀。”
苏晚说:“你倒是很会想。”
钱小爱说:“我在浙江管了三年仓库。不是我多聪明,是唐上尉教我的。她说,越危险的东西,越要让它自己先动。人一急,它才有破绽。”
苏晚说:“唐上尉为什么教你这些?”
钱小爱沉默了一瞬,说:“因为她是我表姐。林小满不是林上尉的亲妹妹,是她和唐上尉一起保护的人。林小满,是我表姐的爱人。”
苏晚一下停住脚步。她看着钱小爱。钱小爱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但没有掉下来。她说:“林小满被调去金华,我表姐疯了。她这次来南京,不是来谈判。她是来找一个能帮她抢回林小满的人。何成局就是她选中的人。她不是来找零号的,她是来找你的。”
苏晚没说话。她想起唐上尉刚下车时,看何成局的眼神。不是看对手,是看一柄刀。
她深吸一口气,拉住钱小爱的手:“走。去旧仓库。把这些全告诉何成局。他要是不管,我替你管。”
两人跑起来。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土腥味,像地底有什么在慢慢翻身。
旧仓库里,何成局刚把孙宇交给周岚,正准备出去找苏晚。方晴进来,说:“西区那几个浙江兵,刚才闹了一下,说要见唐上尉。被大刘按住了。他们好像收到了新指令,其中一个还试图用短波联络金华。柳如烟把信号截了,没让出去。”
何成局说:“把他们捆了,分开关。再敢闹,就把他们的车拆了。今晚零号可能会动。我们没时间管他们。”
方晴点头,转身出去。何成局刚走到门口,苏晚和钱小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苏晚把盒子的事和柳如烟截获的“0918”说了一遍。何成局听完,面色沉下来。他问钱小爱:“唐上尉知道你告诉我这些吗?”
钱小爱说:“不知道。但表姐从来不肯说林小满是她什么人。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她最近天天做噩梦,醒了就哭。我不忍心。何成局,你要救林小满,唐上尉会替你卖命。她手里有很多零号的档案。她能让你不用自己流血。”
何成局说:“我先把零号解决。唐上尉的事,今晚之后谈。盒子现在在哪?”
苏晚说:“还在唐上尉宿舍,床中间。我怕它闻我,没敢再进。”
何成局说:“你做得对。我去拿。”
钱小爱说:“我跟你去。我表姐可能已经回宿舍了。她昨晚没睡,天一亮就去周岚那里。现在应该在找你。”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说:“那就一起。但你要听我的。进去以后,你站门口。我拿盒子。唐上尉如果在,你就引她到门外,别让她看见我在碰那盒子。她不知情,情绪会乱。”
三人朝旧宿舍走。路上,苏晚忽然说:“零号又在动了。这次它从东边往西边移。它在找那个盒子。今天早上还慢,现在快了很多。它知道盒子被发现了。”
何成局说:“今晚九点十八分。我们还有时间。”
苏晚说:“不是九点十八分。它等不及了。它现在就往西边来。”
何成局脚步一停。西边,正是旧宿舍方向。唐上尉就住在那里。
“跑!”何成局低喝一声。
三个人在晨光里跑起来。风从北边灌过来,把路边的草吹得伏倒。远处,旧宿舍的门被风吹得“咣当”一响。里面有人尖叫了一声,是唐上尉的声音。
何成局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唐上尉站在床边,脸色惨白,眼睛盯着床中央那个裹着湿布的盒子。盒盖已经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钱小爱尖叫起来:“出来了!”
苏晚一步上前,把何成局拉到身后。她的耳朵里全是那种“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虫在四周爬。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东西不在盒子里。它在房间里。
“何成局。”苏晚声音发紧,“它们在我们头顶上。”
何成局抬头。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针尖大小的白色虫卵,像撒了一层会动的盐。它们正沿着墙壁往下爬,速度极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指挥着。
唐上尉站在虫卵中间,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诡异的笑。
“你们来晚了。”她说,“它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