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各部首领皆垂首肃立,无人敢接话。
完颜阿骨打紧了紧握刀的手,指节发白,他知道铁木真的怒火并非无的放矢,这场惨败,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慕容俊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精心策划的攻城方略,在刘御的奇谋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沉声道:“大汗息怒!事已至此,愤怒无用。
当务之急,正如方才所言,是重整旗鼓,安抚军心。
若再迟疑,恐真如所言,发生哗变,那时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铁木真胸口剧烈起伏,弯刀在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耶律阿保机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缓缓收刀入鞘,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威严:“耶律首领说得对。拖雷!”
“儿臣在!”拖雷从一旁走出,脸上同样带着疲惫与沉重。
“传我命令!”铁木真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所有能动的士兵,立刻清理战场,收敛我各族勇士的遗体,妥善安葬。
第二,剩余粮草统一归拢,由耶律首领负责分配,务必保证每人每日有充饥之食。
第三,各部落立刻清点人数,整编队伍,伤者优先救治。第四,派精锐斥候,严密监视雁门关动向,若有敌军追击,立刻回报!”
“是!”拖雷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铁木真的目光再次投向雁门关的方向,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雄关,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刘御……”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今日之辱,我铁木真记下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却冲不散空气中的血腥与焦臭,也冲不散联军心中的阴霾与仇恨。
“报……启禀大单于、各位首领,刘御派人来下战书。”一名斥候匆匆跑至,脸上带着急切与忧虑。
“哦?”铁木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怒火所取代,“他刘御打了胜仗,还敢派人来?是来耀武扬威,还是另有图谋?”他冷笑一声,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滴落,“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刘御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在几名联军士兵的“护送”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手持一把油纸伞,伞面虽也沾染了泥水,却难掩其从容不迫的气度。此人正是刘御麾下谋士,刘伯温。
刘伯温并未因眼前联军诸王的肃杀之气而有丝毫畏惧,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铁木真身上,微微躬身一揖,朗声道:“在下刘伯温,奉我家楚王殿下刘御之命,特来拜会铁木真大单于及各位首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哼,刘御有何话讲,速速道来!”铁木真语气冰冷,如同这雨后的空气。
刘伯温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捧着,道:“我家殿下言,雁门关一役,非为私怨,实乃保家卫国,不得已而为之。
各位兴师动众,远道而来,我家将军亦感其勇。
然,天道好还,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中原大地,非尔等蛮族可觊觎之地。”
“放肆!”完颜阿骨打怒喝一声,大刀紧握,“你一个小小谋士,也敢在此饶舌!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刘伯温仿佛未闻,继续说道:“我家殿下念及各位远道而来,损兵折将,心中亦有不忍。
故,特修此书,约铁木真大单于于三日后,在雁门关外十里坡,一决雌雄,无论斗将、斗兵、斗阵,任单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