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等到你

甚至带着些看不透。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

他明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的,却还要坚持把孩子拿掉!

五个月大的胚胎,已经成形了,开始在母亲子宫里游动,他怎么就可以这么狠心的杀死那个孩子呢?

纵然夏楠有错,孩子无错。

她像看着陌生人一般望着霍建亭,轻轻问他:“霍建亭,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会不会也像对夏楠这般绝情的对我?”

她一句话,霍建亭浑身一震。

连握在她腰际的手都松开了。

闷…

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闷得他胸口发疼。

下一秒,她从他腿上移开,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好。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个人之间却似乎被冻住了一般。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夜色沉沉,王三五平稳的开着车子前行,而坐在后排的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却都像同时失声了一般,没有人再说一个字。

霍建亭是惊慌的。

霍太太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惊恐不已。

他怎么可能会不爱霍太太?

穷他一生,都要给霍太太做牛做马,又怎么敢不爱她?

他欠霍太太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先不说他的命是霍太太的父亲救的,单单说罗欢欢的命是霍太太救的,他就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霍太太也是病号,血流如注…

而他这个混蛋,竟然还要她拿起手术刀…

如今,想想,他在霍太太身上做下的罪恶,源源无法洗清。

空等三年,每一次见面都是恶语相向,每一次的承诺过后,便是霍太太尽的失望。

他欠霍太太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又怎么可能放开她?

霍太太那样美好的女人,不管什么人都会爱上她,更何况他?

他挣扎了很久,才从僵硬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小歌儿,你和夏楠不一样…”

“我在乎你,胜过在乎我自己,你就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你…”

他突然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声音很轻,清歌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霍建亭说她是他的命。

可那又如何?

她不是十七八岁天真无知的少女,在和霍建亭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以后,她虽然还相信爱情,但是,她对爱情已经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了。

在爱情和生活之间,她宁愿选择生活,也不会再选择爱情。

一个人在爱情里,付出七分就好,剩下三分,用来保护自己。

爱情是最美的东西,却也是最毒的毒药,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最后,连渣都不剩。

伤人伤己,害人害己。

这样的结果,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一早之前,她就知道,那个孩子极有可能是夏楠的。

同为女人,夏楠的心思她理解。

如果那个孩子不是霍建亭的,她不会这样信誓旦旦。

现在,霍建亭说她是他的命,这句话她能信多少?

微微扬起脸,敛下尽头的苦涩,挤出一抹苦笑,“霍建亭,这话,你是不是对夏楠也说过?”

如果,他对夏楠也说过同样的话,而如今,他又这样对待夏楠,那这句话,岂不成了天大的讽刺?

其实,男人的承诺,又有几分是真呢?

“没有!”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像霍太太这样,轻易左右他的情绪。

他素来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可霍太太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上天入地。

似乎是被清歌的冷漠逼急了,他急忙冲过来,抱住她,“没有,真的没有…”

“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他急切的解释着,试图击碎她面上的冷漠。

很可惜,霍太太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破绽。

路边的街景像是黑白胶片一样,一点一点自车窗掠过,车厢里,原本还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已然各坐一边,各怀心思。

霍建亭的视线一直落在清歌身上,他急切的想要看透她,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是,她冷冰冰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浇灭他所有的希望。

手在口袋里摸了又摸,却怎么也抽不出那支香烟来。

王三五不敢说话,只能尽量平缓的开着车,在闹市区缓缓而行。

“停车!”清歌突然发话。

王三五没有多说,把车子停在路边,看着清歌和老大一前一后下了车。

清歌是先下车的,霍建亭则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弃车而行,走在人行道上。

斑驳的枯枝倒映在地上,与夜色合为一体,偶尔有几片苟延残喘的枯叶从树上落下来,或多或少拆散了些两人之间的沉默。

清歌急于摆脱霍建亭,走的有些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

反观霍建亭,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旁,在她差点摔倒时,适时的递上怀抱,才使得她没有摔落在地上。

扶住她的腰身,低眸问她:“没事吧?”

清歌不说话,只是木然的摇摇头。

霍建亭有些不放心,下意识的蹲下身来,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暮色很沉,偶有浮光掠影自地上轻轻划过,眼尖的霍建亭一眼就看到霍太太散开的鞋带。

“别动!”他轻轻出声。

两只手却已然伸向她散开了的鞋带,替她系起来。

旁边有行人经过,看到这一幕,年轻的女孩羡慕的要死。

不停摇着身旁男人的手臂撒娇,“好温柔,好浪漫,你也帮我系鞋带嘛…”

男人却是嗤之以鼻,一脸不屑,“你鞋带又没开,系什么系?少在大马路上让我丢人现眼!”

也有年纪大些的老人指指点点,“我看这小伙子呀,就是不错,能弯下腰来替自己老婆系鞋带,那得是疼老婆疼到骨子里的男人才会做的事!”

霍建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想到处走走看看吗?我陪你…”

他牵着她的手,仿佛是天底下最普通不过的夫妻,走在这寒冷的冬季里。

下着雪,空气那么冷,她却觉得心里暖哄哄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上一点点融化,渐渐化成了温柔的水。

霍建亭的掌心很暖和,温热而绵长的温度从他掌心里传递过来,这个下着雪的傍晚,仿佛是她和他之前最平静的一次相处。

两个人一直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谁也舍不得破坏现在的安详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