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汗涔涔的从梦里惊醒,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一句睡觉前王允跟我说的那句话:“樊稠不怕了,是因为有了儿子当定心丸,可我还缺少一个能够将你绑在我身边的婚姻,哪怕这婚姻对你而言只是枷锁!”
我來不及穿鞋,踉跄的下床,跑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水。
隔夜的茶水,味道苦急了,本來想着压压惊,沒承想压惊不成却将我那恐怖的梦境越发的渲染的真实起來……
梦里,王允的青紫着一张脸,张着双手朝我走了过來……
他的掌心是无数道刀痕,我想要替他包扎,可我还沒碰上他的手,那狰狞的刀疤突然就裂开了口子,刀疤里喷涌出无数鲜血,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很快就将我俩身上的衣服染成了鲜红……
不,我怎么能任由这一切成了真,躺在床上看着幔帐的顶部,我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明,我要逃,我必须逃,若是我不逃,死的人一定会是王允。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果儿推开了我的门,我听到铜盆与架子碰撞的轻微声响,接着是脚步声,她凑到床边轻轻唤我:“小姐小姐,该起了!”
我支着手坐了起來,只觉得脑袋涨疼,掀起窗幔下床时还有些脚下踩着棉花恍惚不真实的错觉。
“小姐昨晚睡得不好么!”丫头果儿扶着我一派天真。
“还好!”我应付了一句,沒想到她却不依不挠的发问。
“那小姐眼睛周围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青紫!”
“……”
难不成要告诉她我一个人琢磨了宿,想要逃跑,可至今沒想到可行的办法,生活在一群人精当中,我早已经沒有当初那么单纯,我自然不会相信果儿长得像采薇是个偶然,果儿的身份肯定不仅仅是个丫头,守在院子里帮王允看守我的无双若是阻止我逃跑计划实施的第一道防线,那么果儿她怎么算也该是我逃跑路上的棘手路障。
“玥儿玥儿!”洗漱完毕,我刚刚坐在铜镜前的凳子上,王允就吼着我的名字闯了进來。
“怎么了?”我站起來,看着满脸汗水微喘粗气,髪冠稍许凌乱的王允。
他喘着粗气一把抱住我:“还好,你还在,还好,!”
“大人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小姐自然在,小姐不在这又能去哪!”果儿话说完,又对我道:“小姐好福气,看着我们家大人对小姐如此上心,还真是让人心生羡慕!”
“你下去吧!”王允吩咐。
果儿沒有多做停留,转身走了。
“怎么一大早就來了这里!”我稍稍推离王允问。
“我做了个噩梦!”王允解释,右手抚上我的颊,是一片濡湿的触感:“我梦见你又失踪了,不辞而别!”
我心中微颤,嗔他一眼,却再也不敢直视他的眸子:“不过是个梦罢了!”
“幸亏只是一个梦!”
铜镜里的王允一副释然模样,却让我心中的负罪感不断地飙升,我捏起梳子,却被他半路接去:“我來!”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手法却很生涩,比不了夏么么,比不了采薇,比不了果儿,甚至……比不了我。
“今天沒事么!”
“嗯,今天我给自己休假!”他笑,像个孩子。
拆拆卸卸,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他竟然用了约莫半个多的时辰,看着铜镜里的我,王允略有懊恼的搔搔头:“沒想到竟然这么难!”
我转了转脑袋,除了稍稍有些松散外,整体效果还是有的,本想告诉他其实还不错,他却压低了身子,对我道:“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更好,什么更好,是今后替我梳发会更好,还是他期待的今后的生活会更好。
早饭是跟王允一起吃的,无双今天破天荒的沒有跟着他,席间倒是有一个总管模样的人走了上來,跟他耳语了几句,王允亮着眼睛看了我几眼。
吃完饭他说拉着我这个未來的当家主母去逛逛王府熟悉下地形,我沒有拒绝,看王允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奸计得逞的兴奋激动。
亭子,假山,回廊,拱桥……王府的设计究竟怎么样我这个门外汉自然说不上來什么?不过与董卓那雍容华丽的宅子相比,这里透着股孤傲清丽倒也是别有一番特色。
我左瞅瞅右看看,相对于我的漫无目的,王允就显得有些“处心积虑”。
“玥儿!”王允从怀里拉出一条丝带:“闭上眼,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当丝带拉开的那瞬间,我险些叫出声音……
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初,一模一样的杏花林,一模一样的茅草屋……那是属于我,属于子默还有玉真子三个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