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师弟。”她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语气不情不愿。显然。很不待见重烛。
重烛却也仿佛习惯了。拱手。神态恭敬。“來找师姐。是因为有要事相商。请师姐容我进屋一叙。”
“哈。哈哈哈……”离紫大笑起來。一脸不屑。“是关于坟墓之事吧。”
她说得很大声。仿佛是故意的。重烛和宛葭一惊。环顾四周。发现并沒有其他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师姐。”重烛压低声音。向院子走去。“这件事关系到天下苍生……”
“别过來。”在他前脚快要落到院中时。忽然被凌空逼來的气流击中膝盖。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那股气流带着压倒性的趋势。将他的身体向后带去。
宛葭赶紧扶住重烛。愤怒地了离紫一眼。“离紫法师出言制止就是。何必对同门师弟下手。”
重烛稳住身形。被袭中的膝盖微微弯着。脸上却沒有责备的神色。只是摆摆手。“别怪师姐。”
“你给我走。坟墓一事。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离紫坚决地下了逐客令。颇有两分泼辣味。
重烛摇了摇头。“师姐。你以前性子虽烈。可以算是个听得进话的人。怎么到了鹰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然而。离紫只是恶狠狠地抽着他。目光似煨了毒的火。“你。给我走。快点走。”
一阵大风吹过院子。将她的黑袍拂向身后。猎猎而动。显出凹凸有致的身子。原來并不是一截枯木。她的头发只是高高束起。拢向后背。并无任何点装的发饰。虽然眼里皆是阴戾之色。然而。依然让人感到不惹尘埃。肃然有了敬意。
重烛着她。眼中泛起一丝痴意。仿佛想起了遥远的过去。倏而回过神來。唇动却无声。向她传音入密。“师姐。我领了国君的命令前來。断不能空手回去。况且如果你回心转意。本是一件造福苍生的大事。由此一來。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好事。”离紫冷哼一声。“你现在就走人。对你对我才是好事。快走。”
宛葭本想进屋与她细说。但她如此态度。再加上方才对重烛的举动。心知今天是不能踏过这院子了。然而。站在院外遥遥对话又太显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对重烛道。“或许离紫法师正巧今天心情不佳。重烛法师先行回去罢。改日再來相叙。”
“我心情好得很。”讨厌把猜测强加到自己身上。离紫毫不客气地反驳。伸出手指指向重烛。“你给我走。再也不要來。”
重烛被激起了愤怒。猛地一甩黑袖。“既然如此。那今日我是说什么也要进殿了。师姐。莫怪师弟不敬。”说着向院子走去。
离紫面色更沉。顾不上多言。一道道白光自指尖流出。击向重烛。然而。皆被飞扬撩起的黑袖挡了回去。重烛表情坚决。一脚踏向院子。女法师瞳孔猛地一缩。双手对合分开。引出一团白色缥缈的元气。迅速推出。将他的身体震飞出两丈远。
“师姐。你……”重烛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脸上浮起一丝凄苦。“离紫。你竟真的下得了手。”
宛葭忙将他扶起。“法师。还是先回去好了。”目光转向离紫是已是愤怒。“离紫法师何必下手这么重。我们走就是。”
“快走。”离紫不耐烦地低喝。风依旧在吹拂。池中静止的黛水泛起丝丝涟漪。黑袍向后扯动。她的身子显得萧瑟冷清。
宛葭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倘若真不待见一个人。那么转身关门就是。为何却要将他阻隔在院子以外。难道这院子有什么问題。这样一想。视线扫过黑墙。静水。莲蓬喷头。心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然而重烛却沒有想这么多。朝宛葭点点头表示感激。拔下她的手。虽因疼痛脊背微躬。头却抬起。注视着隔了三丈之远的女子。依然使用传音入密。“师姐。你虽嘴上强硬。可我知道你是一个心慈的人。坟墓一事并非不可以商量。你既然叫我以后不要來。今日我就要将话说一个清楚。”
他撩起袖子揩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不顾宛葭的极力劝阻。苍白着脸第三次朝院子走去。
“你逼我是吧。你……”离紫后退一步。靠在黑墙上。眼里的阴戾慢慢散去。被一种无可奈何的痛楚取而代之。“你逼我。你就不要后悔……”
“师姐。我只想与你商量坟墓一事。何來逼迫之说。”重烛边传音边向她走去。“这件事必需尽快了结。來日方长。不知会生出什么祸根來。”
“走。你给我走……”离紫忽然挥起黑袖。声嘶力竭地大喊。“沒得商量。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