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子渊领着丰元甚进了婕琉殿寝房
邵柯梵这件事原來是秘密进行的啊除了他或是他派遣來的人有谁知道他干过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呢
昭涟怔怔地看着一脸悲悯的老太医眼中涌起一丝期待或许是有办法的
然而丰元甚替她检查了一番摇头叹息“不知是谁下的狠手筋脉尽断夫人臣也无能为力啊”
昭涟眼中的一点亮光消失殆尽张口致歉却只是吐出了“喔咿”之类的词她及时收住眼里涌起浓郁的悲凉方才竟然忘记自己已是一个哑人
“什么”丰元甚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问“那人还毒哑了夫人”
昭涟沒有任何反应只是绝望地盯着高高垂挂的帷帐
丰元甚重重地叹息一顿足“究竟是谁如此心狠手辣一点余地都不留”他的愤怒很快转为愧疚“夫人实在对不住臣无法使您恢复如初不过可以让您的伤口尽快复原”
昭涟心如死灰任宫医在经络断开的伤口处上药子渊在一旁守着不时替她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第二日宫中专门派了两名侍女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看到有人來照顾母亲担心自己力不能及的子渊心情好了一些
然而昭涟的心却不断下沉只有她知道今后的一切都要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了
包括子渊读的那些书
她隐瞒了几年的心血还未成雏形便已夭折
齐铭宫
邵柯梵批完最后一份上疏下意识地要施展隐身术忽而想到什么有些颓然地重新坐回宝座上
还是少见她罢反正她也不会主动找上门來
既然如此想是不会生什么祸端了反正他平时做什么她也无从知晓
然而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隐隐牵动着他的心
那个被抓走的年轻剑客究竟该不该现在救回來
可是在过去不久的战争中握在这人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刺断舒真左胸心脉他甚至利用了国君对他的信任虽然有过承诺无论以什么手段
然而他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孰不料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祭尘厌恶的女子竟主动要求他派人去救他
简歆她一直是悲悯的善良的这让他们之间产生无数矛盾她对他越來越疏远难以挽回
他竭力争取的远离他愿意守候在他身边的他并未好好珍惜
舒真
邵柯梵微微动容轻叹一声是该去看看她了
苍腾王室陵园一如既往地寂静冷清只有几个墓兵在偌大的陵园中逡巡座座坟墓孤零零地伫立聚在一起带给人一种苍凉荒疏的感觉
舒真墓与其他王室成员坟墓相比并无特别之处墓座用太一余粮石堆砌为了避免长草墓顶上铺洒了一层白玉粉
唯一区别的是墓碑上刻着的十几个鎏金大字:苍腾国第二十七代国君邵柯梵第二任王后王舒真之墓插在坟头上的经幡尚未完全被风扯碎丝丝缕缕地在微风中招摇仿佛招魂仪式
红衣身影在墓前落下久久凝视
舒真呵你在人世走过了八十多年的岁月怕早已精疲力竭是该休息了可谁知一代剑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忽然又想起不知日期的一天她动了为他梳发的念头手执过梳子却被他无情拒绝大清早她一言不发地在大殿上喝起酒來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便觉得心被微微刺痛
倘若时光倒流她出走王宫他或许会去寻她的将她带回给她一点安慰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生都在祭奠
百年之后谁又会來他的墓前祭奠他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舒真墓旁的陵王墓墓前摆置着两个花枝不知何年枯尽泥土皴裂的花盆邵柯梵记起那是下葬陵王时简歆专门从王宫抱來的如今竟也是这副模样了
他们血脉相连却一直明争暗斗
终究还是他赢了
他什么都赢可是每赢一样东西同时也失去一样东西他看似什么都拥有人生却更似一片空白
邵柯梵心绪翻涌回到王宫忽听密探报告简歆又离开了王宫
他一怔肯定又是去那个方圆十里的巨坑旁了缅怀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夫君
他忽然觉得凄凉又好笑
夫君她竟然有了夫君对他而言这是多么地不可思议偏偏她把事实摆在他面前让他推翻猜测的希冀落空
他深思恍惚地盯着寝房墙壁上的画七年过去了画已经泛黄与黄衫构成一副有些朦胧的图景让一切都模糊不可信起來
“求见国君”
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大殿上传來
邵柯梵神色一动走出寝房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三角眼倒剑眉看上去怪异而阴狠腰间垂挂着一柄宽刀然而只有邵柯梵才知道那并不是刀也不是剑鞘中布满无数的机簧和暗格可以发射细小的暗针凌厉急速令人防不胜防
邵柯梵摆摆手示意守卫和退下手轻轻一吸门被气劲所带自动合拢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