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叛徒与否

邵柯梵再度扫了地上的人一眼,权衡着留,还是不留。

是奸细,抑或不是奸细,两种可能性各自占了一半,没有一个方面能够占得了半点便宜。

让他死,实在是一件太容易不过的事,可对外宣称他是奸细以作交代。

但苍腾国君,不愿错杀一个可能忠心的人。

“郑笑寒啊郑笑寒!”邵柯梵忍不住叹息,“我就不信,会在你手里吃亏。”

“那……王,楼钟泉到底救不救?不救的话,给他一个痛快好了。”祭尘的手,下意识地将剑拔出一部分。

邵柯梵莫测一笑,伸手握住他的剑柄,斜向下一按,剑身完全没入鞘中,“救,不救的话,我就输了。”

“啊……”祭尘不懂王的意思,而后又觉得明白了一点点,连模棱两可都算不上。

“将他抬入书房密室。”邵柯梵举起手掌,无名指指头动了动,朝书房走去。

祭尘皱皱眉头,一丝嫌恶很快被怜悯取代,将楼钟泉抱起,随苍腾国君步入密室。

书橱后面,那道与墙壁组合得天衣无缝的门,在两人闪身进去后无声无息地合上。

“啊……颜蚀毒!”看着祭尘将楼钟泉放在床上,药师杨掌风惊呼出声。

“救他。”邵柯梵低声吩咐,心事重重地向门走去,听到祭尘跟来的脚步声,转身,“你留在里面,他好了,带出来见我。”

祭尘停住脚步,待门打开,红衣身影飘逸而出,才恭敬地答:是。

邵柯梵倒下一杯酒,一仰头喝尽,再倒,再喝,重复了好几次,干脆将杯子置于一旁,拿起酒壶就喝。

两个时辰之后,书橱与密室的门同时转开,祭尘和楼钟泉一道走出来,不同的是,楼钟泉呼吸急促,一脸激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果然,他快步走到国君面前,凄愤地质问,“我楼钟泉自问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对不起苍腾的事,王为何怀疑?”

“是么?”邵柯梵冷笑一声,“那你为何总是独自进入鹰之,虽为了保密和灵活,不少侠客谋士可不经过我的允许去鹰之刺探情报,但我好歹掌握他们的行踪,而你,仗着一身绝顶的轻功,飘忽诡异,一次次,刻意甩开我的人。”

他毫不避讳地提起,他派人跟踪所有去往鹰之的宫中人士的事。他又有什么好避讳的呢?倘若忠心耿耿,何惧监督,倘若怀有二心,便是该死。

楼钟泉怔了怔,咽下一口口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仍没有下定决心。

“日久见人心,你不用急着证明你有多忠心,我――”邵柯梵微微俯身,“迟早会知道。”然后直起身来,边踱步边道,“只是这一年多来,收罗入宫的侠客谋士实在太多,大部分都是心计颇深的,得一个个好好辨别出来呵!”

“钟泉一定不会让王失望。”除了这一句,楼钟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脸色十分黯然。

“钟泉,我还是信任你的……你下去罢。”邵柯梵叹息一声。

信任?楼钟泉又是一怔,难怪国君早瞧出端倪,却迟迟不动手,难道是看出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心,一半是红,一半是黑么?

刚才他激愤,是因为那一半的红,不容许否定吧?

“王,楼钟泉又朝鹰之方向而去了。”一个小时后,祭尘匆匆赶到齐铭宫报告。

“什么?”邵柯梵眉头一皱,语气很快缓和下来,似乎对楼钟泉去鹰之的事早就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