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

“在……在饭店三楼的宴会厅。方老二说，他已经把三楼的守卫都换成自己的人了，绝对安全。”

张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知道了。你走吧。”

守卫押着方却出了指挥中心。

门关上。

成凤立刻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路门口的监控。

监控里，方却走出方舟大门，左右看了看，快步朝着戈壁滩的黑暗里走，走出去几百米，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贴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成凤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肯定在给刘龙报信！这就是陷阱！”

“我知道。”张骁拿起桌上的手枪，检查弹匣，“他刚才说会面地点在三楼的时候，眼神飘了，在撒谎。”

林小雨凑过来，手指在监控屏幕上点了点。

“他左边口袋鼓着，是纳米追踪器。刚才他跪的时候，我看见他领口闪了一下蓝光，是卡伦那边的通讯器，不是掠夺者的频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片，上面沾着点泥。

“刚才他磕头的时候，我从他鞋底抠下来的。这是卡伦的液态金属定位信标，他根本不是方剂派来的，是卡伦或者刘龙派来引我们入局的。”

张骁接过金属片，指尖捏紧。

金属片泛着冷光，确实是369部落的工艺。

成凤脸色变了：“那你还去？”

“去。”张骁把金属片扔在桌上，“他们想设局抓我，我就将计就计。”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和平饭店的结构图。

他当年在IEPF当顾问的时候，去过和平饭店执行任务，对结构熟。

“和平饭店地下一层是旧冷库，连着地铁隧道，隧道直通黄浦江边上的排水口。林小雨，你明天提前三个小时进去，在隧道口埋上电磁脉冲地雷，把冷库的通风口打开。”

林小雨点头，把结构图记在脑子里。

“成凤，你明天凌晨一点，带着梁尚他们的特警队，埋伏在排水口外面。我们进去之后，要是半小时没发平安信号，你就带着人从隧道冲进来。记住，不要硬拼，我们的目标是拿到刘龙和卡伦会面的准确情报，不是杀多少人。”

成凤把枪上膛，点了点头。

张骁打开抽屉，拿出两个微型耳麦，递给林小雨一个。

“带上，保持通讯。进去之后，别乱吃东西，别乱喝东西，跟在我身后三步远。”

林小雨把耳麦塞进耳朵，试了试音，比了个OK的手势。

窗外的风更大了。

沙粒砸在玻璃上，像密密麻麻的子弹。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了一下：71小时23分。

林小雨走到窗边，擦了擦玻璃上的沙，抬头看天。

穹顶外的夜空里，外星舰队的灯光闪着冷光，像一只只悬在头顶的眼睛，盯着底下的人类。

她摸了摸口袋里赵坤留下的IEPF警徽，警徽凉冰冰的。

张骁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怕吗？”

林小雨摇头。

“我在废墟活了十六年，什么陷阱没见过。以前我一个人捡垃圾，遇到变异狗、遇到黑帮抢东西，都活下来了。这次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要是卡伦把所有人的意识都抽走了，就没人给我种能在辐射土里长的麦子，没人修净水厂，我以后还是要在废墟里捡垃圾吃。”

她顿了顿，指尖摸着电磁枪的枪柄。

“我想以后能在地上种麦子，能喝干净的水，不用天天躲着酸雨躲着黑帮。”

张骁看着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

林小雨接过饼干，咬了一大口，嚼得咯吱响。

成凤走过来，把一个微型急救包别在林小雨腰上。

“里面有抗毒血清，有止血粉。真出事了，别硬扛，往隧道跑，我们在外面接你。”

林小雨点了点头。

指挥中心的门又被敲响。

守卫进来，递上一份刚截获的无线电信号。

“张司令，刚截到掠夺者的加密通讯，频率是刘龙亲卫队的。”

张骁接过解码后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货已备好，明日饭店收网，鱼来了直接扣，换少爷的药。”

成凤脸色沉下来。

“果然是陷阱。刘龙根本没打算和谈，就是要抓你。”

张骁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铁桶里。

“他想抓我，我还想抓他。明天去了，正好看看他和卡伦到底布了什么局。”

他抬腕看了看表。

“凌晨一点了。都去休息三个小时，四点出发，走废弃的国道去上海，避开掠夺者的哨卡。”

成凤转身去安排接应的事。

林小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电磁枪拆开，仔细擦着零件，把脉冲频率调到最高。

张骁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女儿张晓宇的低温的休眠舱监控。

舱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右耳后的胎记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伸手，隔着屏幕碰了碰女儿的脸。

“晓宇，等爸爸回来。等解决了刘龙，解决了卡伦，就带你回家。”

监控屏幕闪了一下蓝光。

像是回应。

三个小时后。

天还没亮。

一辆旧越野车停在方舟门口。

张骁换了黑色作战服，腰上别着手枪，腿上绑着匕首。

林小雨背着装满零件的背包，把电磁枪抱在怀里，跳上副驾驶。

成凤站在车边，递给张骁一个量子通讯器。

“保持联系。我带特警队在排水口等你们。”

张骁点头，发动引擎。

越野车碾着戈壁的碎石，朝着东边的上海沉没区开去。

车开出去很远，林小雨回头看。

方舟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沙里。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麦，信号稳定。

张骁开着车，眼睛盯着前面的路。